“我會在地下睜著眼,看你這順義王的腦袋,怎麼被大明當成尿壺!長生天絕不會寬恕你!”
老人的咒罵聲被粗暴地打斷,大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一柱香後。
白城汗宮外的積雪廣場上,寒風如刀子般刮過。
一百多名在城內居住的蒙古貴族、臺吉被怯薛衛用刀槍逼迫著,圍成了一圈。
圈子的正中央,赫魯老臺吉被扒光了衣服,死死綁在一根粗大的木樁上。
行刑的劊子手握著鋒利的小刀,熟練地在老人枯瘦的胸膛上劃下第一刀。
“啊——!”
淒厲的慘叫聲,刺破了草原陰沉的天空。鮮血噴湧而出,將老人腳下那片潔白的積雪,染得觸目驚心。
大殿門口,額哲披著紫貂大氅,摟著美姬。
他手中端著酒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切。他滿臉病態的亢奮,猛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衝著下方瑟瑟發抖的貴族們狂吼。
“看清楚了!這就是忤逆本王的下場!看誰以後還敢多嘴!”
公孫衍站在他身後半步,羽扇輕搖。
他面色平靜如水,只當眼前正在進行的凌遲,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摺子戲。
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慘叫聲越來越微弱,最終變成了粗重的喘息與血泡碎裂的聲音。濃烈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倒春寒的風,掠過剛剛泛出青綠的草原。
赫魯老臺吉被活活割了三百多刀的訊息,比這料峭的春風跑得還要快。短短三日,便如一場血色風暴,徹底席捲了察哈爾各部。
恐懼,像無形的毒蔓,勒得每一個蒙古貴族喘不過氣。
阿魯特部營地外。
夜風裹挾著沙塵,吹得營火明滅不定。幾名披著破舊羊皮襖、刻意遮掩面容的部落臺吉,在夜色的掩護下,做賊般溜進了阿布鼐的營地。他們都曾是草原上的一方霸主,如今卻被額哲逼得如喪家之犬。
大帳內,地龍燒得溫熱。
阿布鼐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大明御賜的白瓷茶碗,輕輕撥弄著浮葉。他沒有穿甲,只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杭綢常服,宛如江南水鄉里走出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可跪在下方的幾名草原梟雄,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欽差大人!”
達爾罕部的臺吉猛地磕頭,額頭砸在氈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雙眼赤紅,眼底滿是驚懼與絕望。“赫魯老臺吉,那是跟著先汗打下察哈爾基業的老臣啊!額哲那個畜生,竟當著全城貴族的面,將他……將他活活剮了!”
“大人,額哲瘋了!他徹底瘋了!”蘇尼特部的頭人也是老淚縱橫,“今日剮的是赫魯,明日那把刀就要落到我們頭上了!為了修他那座堪比大明皇宮的汗宮,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幾名臺吉齊齊叩首,聲音發顫:“求大人為草原做主!只要您肯出頭……我等各部,願奉大人為新的大汗,討伐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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