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大汗?”
阿布鼐緩緩放下茶碗,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音。
“本官奉天子之命出關,是為巡撫邊務,申明法度。你們想奉我為主去討伐白城?”
他眼皮一抬。
“你們,是想讓本官也做那亂臣賊子嗎!”
幾名臺吉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大人恕罪!我等絕無此意!只是……只是草原真的沒有活路了啊!”
“有沒有活路,不是靠刀殺出來的,是靠規矩立起來的。”
阿布鼐站起身,猩紅的大氅從肩頭滑落,露出腰間那柄象徵著大明生殺大權的尚方寶劍。
“明日清晨,召集各部牧民。”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聲音裡的決斷沒有轉圜餘地:“本官,要給這片草原,立一立大明的規矩!”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阿魯特部營地外的空地上,己經密密麻麻聚攏了數萬牧民。
不僅有阿魯特部的人,連夜趕來的達爾罕部、蘇尼特部的牧民也紛紛匯聚於此。
他們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都仰著頭,看著那座連夜用木料和泥土夯築起來的高臺。
高臺西周,一千名大明三千營精騎全副武裝。鐵甲森寒,長槍如林,築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
阿布鼐一身二品武官朝服,頭戴烏紗,腰束玉帶,一步步踏上高臺。
風吹得他背後的“巡撫蒙古”大纛獵獵作響。
他沒有用蒙古貴族高高在上的腔調,而是用最醇正的蒙語,對著臺下數萬雙迷茫、恐懼的眼睛,高聲喝道:
“草原的子民們!”
聲音在遼闊的荒野上回蕩。
“本官知道你們在怕什麼!你們怕白毛風凍死牛羊,怕白城的使者搶走你們的妻女,更怕那柄隨時會落到你們脖子上的屠刀!”
臺下的牧民們死死攥著凍僵的手,眼眶泛紅。
阿布鼐手指猛地指向南方,指向朔方城的方向。
“你們去過朔方城嗎!”
“在那座大明修築的水泥城裡,沒有貴族可以隨意抽打牧民!沒有頭人可以強搶商人的貨物!那裡的牧民,只要肯出力,就能換來最細的鹽巴、最暖的棉布、最結實的鐵鍋!”
“而在白城呢?!”
阿布鼐猛地轉過身,指向北方,眼神冷厲逼人。
“在白城,你們的順義王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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