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江離握著茶盅，在原地僵了片刻。
制瓷方子。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瓷莊的器具擺出來的都是成品，原料和配方都鎖在後院，知道她手裡有什麼的，除了宋輕文，就只有那幾個跟來的工人。
而那些工人……
“小麥。”她把杯盞擱下，聲音已經冷靜下來，“去把後院的鎖換了，換成最重的那種，鑰匙我自己拿著。”
小麥應聲跑去，江離坐在原地，把沈崇臨走前那句話反覆咀嚼。
這個人，剛才和她談了半天生意，最後卻免費給了她一條訊息——他為什麼要告訴她？
要麼是為了賣她一個人情，讓她欠著；要麼是那個盯上制瓷方子的人，也是沈崇的敵人。
兩種可能，都不簡單。
她撐著桌子站起身，往後院走去，繞過貨架，推開後院的木門。
工人們已經散了，後院只剩下幾口裝原料的大缸靜靜地排列著，在暮色裡泛著灰暗的色澤。
江離在那幾口缸前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竹輕送來的信。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以前的江離，自己還演了那麼久的戲。
她鼻子不知為何酸了一下，又迅速壓了下去。
行，慕容玨，你去打你的仗，我來守我的攤子。
但你最好給我平安回來，否則我那一肚子的氣，找誰出去？
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後院裡泥土和高嶺土混在一起的氣息，重新把自己定住，轉身往裡走。
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只是，就在她推開後院的門，準備回去的瞬間，視野的餘角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後院的牆角，原本整整齊齊碼放著的麻袋，有一口微微歪斜，口子上留著一道新鮮的破損。
像是被人翻動過。
江離沒有聲張，蹲下身子，把那道破損的口子仔細看了一遍。
破口的邊緣是新的，麻絲的茬口還沒來得及發黃，說明時間不長，也就是這幾日之內的事。
更能說明問題的，是那幾口大缸。
她把裝高嶺土的缸蓋抬開，看了看裡面的痕跡——上面一層的土有細微的翻動痕跡，手指的寬度，不像是取用原料時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專門伸進去摸索過。
她把缸蓋原樣蓋回去，在後院裡站了片刻，把目光緩緩掃了一圈。
後院不大，除了幾口缸和一排麻袋，就是靠牆放著的幾套制瓷工具，旁邊的棚子裡堆著尚未動過的水晶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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