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江離去了醉仙樓。
趙照正在後堂用早飯，見她來了，往對面一指，“坐，吃了沒？”
“不用，”江離坐下，把摺扇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趙老爺，我想請你幫個忙。”
趙照夾著一筷子魚，不緊不慢地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道：“說說看。”
江離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遍——當然，西周舊臣之後這個部分，她用了“某人”代替，沒有說明身份，只說有人盯上了晶東瓷莊的原料來源，她需要設個局，讓那個人以為方子快要被人拿走了，逼他出手。
“你要我做什麼？”趙照聽完，放下了筷子。
“在東市放一個訊息，就說趙記準備花重金收購晶東瓷莊的制瓷方子，意向已經談到一半了，”江離把這個方案說完，抬起頭看著他，“這個訊息放出去，如果那個人還打算拿方子，就必須在趙記拿到之前動手，他一動，就露了。”
趙照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最後笑了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你這小掌櫃，膽子不小。”
“是還是不是？”
“是，”趙照拿起茶盅，漫不經心道，“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那批水晶原石，我要兩成。”
江離深吸一口氣，把眼皮壓了壓，把那一瞬間翻上來的“你趙照真是生意人到骨子裡了“的情緒硬生生按回去，咬牙道：“成。’
趙照端著茶盅，緩緩點頭：“今天下午你就會聽到這訊息。”
***
訊息放出去的速度，比江離預料的還要快。
不到兩個時辰，她就發現有人開始打聽晶東瓷莊的後院了。
問的人很零散，有問柴炭行情的，有問窯口位置的，有問原料採購地的，單看每一個問題都覺得無害，但把這些問題串在一起，方向無一例外地指向同一件事：晶東瓷莊的原料從哪裡來的。
江離悄悄讓小麥把這幾個來打聽的人的長相都記下來，自己坐在店裡，面不改色地招呼客人，順帶觀察門口的動靜。
下午申時，那個戴著素色頭巾的年輕男人，第二次出現了。
這一次，他沒有進店，只是在對面的攤子前站了一會兒，視線很快，從晶東瓷莊的招牌掃到了門口，又落在了江離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開了。
但就是這一息，江離把他的臉看清楚了。
年輕、乾淨，五官端正，眼神銳利，帶著一股淡淡的戾氣，像是一把剛被磨過的刀，收在鞘裡，但只要你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遇，又各自移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江離清楚地知道，這個局，已經正式開始了。
江離當晚沒有睡在店裡。
她把賬本和圖紙都帶走了，又特意讓小麥在後院的幾口缸旁邊安了個小鈴鐺——一根細線拴在缸蓋上，另一頭掛在牆角，有人來動缸，鈴鐺就會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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