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有人送東西來了。”
江離揉了揉眼睛，披衣出來，看見門口放著一個素色的木匣，沒有署名，蓋子上壓著一枚小石子。
她開啟木匣。
裡頭是一塊玉牌，玉色溫潤，正面刻著一個“寧”字，背面刻著幾行小字，江離湊近看了看——是一首詩，字跡工整，但用的是她不太認識的一種字型，看著像是某個門派或者家族的私印。
她把玉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看出所以然，把它收起來，洗臉梳頭，坐下來吃了早飯，然後把宋輕文叫來，把那塊玉牌擺到他面前。
宋輕文拿起來，看了一眼，神色變了一下，但壓得很快，“你哪裡來的？”
“今早有人送的，沒有署名。”
宋輕文把玉牌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這是西周皇室的信物。”
江離盯著那塊玉牌，語氣很平，“是伏安送的。”
這不是疑問，是確認。
宋輕文點頭。
“他為什麼要把這個送給我？”
“西周皇室的信物，送給對方，是一種表態，”宋輕文的聲音很低，“意思是，他來見你，是以西周皇室繼承人的身份來的，不是以仇人的身份來的。”
江離把這個解釋消化了一下，“就是說他要正式談判，不是來找麻煩的？”
“暫時不是，”宋輕文說，“但你要明白，西周皇室的信物出現，意味著這件事已經不是商業糾紛的級別了。”
“我知道，”江離站起身，把那塊玉牌重新放進木匣，收進櫃子裡，“所以午時的會面，我需要你改變主意，不要躲在暗處了。”
“你要我露面？”
“宋家在曦和有分量，你在場，這件事才談得起來，”江離轉過身，看著他，語氣認真，“他是西周皇室的人，我一個小掌櫃，憑什麼跟他談，但宋輕文在，就不一樣了。”
宋輕文沉默了很長時間。
江離沒有催他，等著。
“好，”他最終道，“我在。”
***
午時三刻，伏安準時出現在晶東瓷莊門口。
他今天沒有戴頭巾，也沒有刻意掩藏什麼，就是尋常的一身月白長袍，頭髮束得整齊，走進來時，身後只跟著一個人，另外三個，應該在外面。
江離在店裡見到他的第一眼，心裡做了個快速的評估。
他比她想象的還要年輕，可能也就二十二三歲，但眼神沈靜，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樣子，銳利的像一把細細磨過的刀。
他掃了一眼店內，視線在宋輕文身上停了一停，微微挑了挑眉，隨即看向江離，語氣平靜：“掌櫃的有心，讓宋公子也來了。”
“請坐，”江離把茶盅推到他面前，“路上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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