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宋家的人。”
宋輕文把這四個字在喉嚨裡壓了很久，才重新開口，聲音極平，平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弦，“是誰？”
伏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那杯還剩半盞的茶，慢慢地喝完，放下杯子，才道：“宋公子，您問這個問題，是在確認我是否在說謊，還是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宋輕文說這話時，雙手放在膝上，姿態一絲不苟，“所以我在問你。”
伏安看了他片刻，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程度，然後微微點頭，“好，我告訴你，但我有個要求。”
江離江茶杯擱在桌上，“先說說看。”
“我要的那個東西，”伏安道，“我希望你們能替我取回來，我不會去那個礦場，我不踏入慕容玨的地盤，但我需要那件東西。”
“為什麼不自己去？”江離直接問。
“因為那個礦場有守衛，”伏安沈靜地道，“而且，一旦我的身份被慕容玨那邊知曉，他不會允許我活著把訊息帶出去，不管是什麼訊息。”
這話說得很坦白，坦白到江離一時間找不到拆穿的縫隙，反而讓她覺得，這個人在這件事上，說的是真話。
“那件東西是什麼？”
“一封信，”伏安道，“我父親寫給我的，藏在那塊礦石下面，信封上有他的私印，你們看見了就知道，”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那種深沈的東西又湧上來，“除了信，什麼都不需要，其他的一切，我分毫不動。”
店內又一次沉默了。
江離把這個要求翻來覆去地掂，取回一封信，聽起來輕巧，但那個礦場的位置她不知道，礦場的守衛她也不知道，而且，她憑什麼相信伏安說的“分毫不動”是真的？
“你說宋家有人告訴你訊息，”她把話題拉回來，“先說這個，再談其他的。”
伏安的視線在她和宋輕文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輕文身上，“宋公子，您身邊跟來雲州城的人裡，有一個叫宋明的。”
宋輕文的眼睛猛地收緊了。
宋明——那是他從東都帶來的賬房，跟了他四年，算盤打得極好，為人細心，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他……”宋輕文的聲音沈了下去，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斷了一截。
“他和我父親當年有舊交，”伏安的語氣沒有得意，也沒有嘲諷，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恩義，他記著我父親的好，所以在知道我的訊息之後，主動找到了我。”
“他告訴了你什麼？”
“告訴我宋輕文要去雲州城，以及……礦場大概的方位。”
這些資訊，條條都是要命的。
宋輕文坐在那裡，臉色平靜，但江離離他近，能感覺到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指節用了力。
江離開口，把伏安的視線引過來，“所以你就找上了我們？”
伏安看著她，語氣裡第一次多了一點不那麼“談判“的東西，“掌櫃的，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在雲州城待了兩個月，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倒也是。”江離承認，否則當初他跟過來的時候，慕容玨應該也會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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