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宋書見了她們，聽完之後，沉默的時間比預料的長。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手邊的茶盅冒著白汽，他沒有去端，熱氣在空中慢慢散掉。
江離也沒有催，靜靜等他開口。
“你知道雲符的分量，”宋書最終開口，聲音裡沒有感情，“攝政王交給我，是讓我在他不在的時候穩住局面，不是用來跑腿取信件的。”
“我知道，”江離說，“但那封信的下面，可能還有其他東西。”
宋書目光微動，“什麼意思？”
“伏安的父親當年把信藏進礦場，不只是藏一封家書那麼簡單，”江離把這個推斷說出來，“他選的是礦石堆，那個位置的選擇本身，就說明他不希望這封信被隨便發現，他需要一個有能力知道那個礦場存在的人，才能找到那封信。”
宋書的眼神慢慢沈了下去，“你的意思是，那封信裡，可能還有別的東西？”
“或者，那封信本身，就是別的東西的線索，”江離說，“如果是一封普通的父子家書，伏安何必在雲州城蟄伏兩個月，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取？”
宋書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轉了一遍，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江離已經開始想著萬一他不肯要怎麼換個說法，他才開口：“好，但我的人陪你們去，雲符由我的人帶。”
“沒問題，”江離應聲，“幾時出發？”
“明天，”宋書看了她一眼，“你先去告訴伏安，明天你們一起走，讓他也出一個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江離：“路上的事，你來協調。”
“好。”
“還有一件事，”宋書在她起身時叫住她，語氣一如既往的平，但這次多了一分說不清楚的意味，“那封信，取回來之後，先給我看，再給伏安。”
江離想起她答應伏安的條件——先給伏安看，再給慕容玨。
現在宋書說先給他看。
兩個人的要求，撞在了一起。
她把這個矛盾在腦子裡壓了片刻，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好，我記下了。”
走出宋書的院子，宋輕文低聲問她：“你打算怎麼辦？”
江離望著前方，夕陽把雲州城的輪廓染成了橙紅色，她想了一會兒，才道：“到時候再說，總有辦法的。”
宋輕文：“……你現在，還沒有想好。”
“沒有，”她坦然道，“但我有明天一整天可以想。”
翌日，天剛矇矇亮，一行五人悄悄出了雲州城。
江離、宋書派來的一個叫沈戎的護衛帶著雲符，伏安以及伏安身後的那個隨從，外加一個顧三。
五個人，三撥心思，但至少在明面上，目標是一致的——去礦場，取回那封信。
礦場在雲州城東南方向，騎馬約莫半日的路程，翻過一座叫做青脊山的山嶺，在山嶺背面的一處山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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