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玨看著她，學著她的語氣說道：“之前怎麼沒看出你有這麼大的野心。”
“安國公，”江離拉著他往晶東商號的方向走，語氣理直氣壯，“是你說要輔佐我的，你可不能言而無信啊。”
“自然。”慕容玨跟著她的步伐，聲音篤定從容。
三年後，雲州城東市。
“晶東商號”的招牌，已經換了第三塊，一塊比一塊氣派，最新這塊是用整根紫檀雕的，描金大字在日頭底下閃著光，老遠就能看見。
商號佔地比當年的瓷莊擴大了十倍不止，前店後廠加上專門用來接待南洋商人的偏院，整整一條街幾乎被晶東商號佔了大半，旁邊的醉仙樓、謝家綢緞莊、沈記貨執行，都成了晶東商號的“老鄰居”加“老搭檔”，雲州城裡提起做生意的，沒有人不知道這幾家聯手的名號。
江離站在商號最高處的閣樓上憑欄遠眺，能看見整條東市的人來人往，也能望見城外那條蜿蜒的官道。
三年前慕容玨從那條道上歸來，三年後那條道已經被鋪成了一條更寬闊的商道，每日往來的貨車絡繹不絕，運著瓷器絲綢、茶葉香料，從雲州城發往曦和十二城，發往南洋諸島。
“在看什麼？”
慕容玨端著兩盞茶，從樓梯口走上來，把其中一盞遞給她。
江離接過茶盅，笑道：“在看你回來的這條路。“
慕容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三年了，”江離應道，喝了一口茶，“你後悔過嗎？辭了官跟我做了三年生意。”
“問過很多次了。”
慕容玨在她身邊站定，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答案沒變過。”
“我就是想再聽一次你的答案。”江離理直氣壯地說。
慕容玨低頭看她，眼神里滿是溫柔。
他說：“不後悔，如果再選一次，我還是會辭官，還是會選你。”
江離笑了，靠在他肩上。
樓下，晶東商號的夥計們正忙著裝車，要發往南邊的一批“謝氏青”禮品瓷，每一隻都包裝得整整齊齊，木箱上蓋著鮮紅的“晶東商號”火漆印。
小麥如今已經是商號裡獨當一面的大管事，正站在臺階上指揮夥計們搬貨，嗓門洪亮，條理清晰，全然沒有了當年那個跑前跑後的小丫頭模樣。
沈崇的貨執行已經擴張成了曦和最大的運輸商，提起東市的“老狐狸”，如今沒人敢輕視，反倒都得敬上三分。
趙照的醉仙樓靠著和晶東青瓷的聯名，名聲遠播京城，連子戈都常常召他進宮，給宮裡的宴席備酒。
謝恆已經把綢緞生意全權交給了兒子打理，自己則時常往晶東商號跑，跟江離一起琢磨新的釉色和繡樣，老爺子雖然嘴上總說“年輕人懂什麼”，但每次都比誰都積極。
陸亦然如今已經升任御史中丞，依舊是那副鐵面無私的脾氣，但每年總要來晶東商號買上一套新出的瓷器。
子戈坐穩了皇位，朝政清明，曦和國力日盛，而那位曾經神秘出現又悄然離去的伏安，託人捎來過一封信，說他已經在南方尋得安身之處，娶妻生子，過上了平靜的日子。
西沈的落日把整個雲州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江離站在閣樓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商號，望著遠處那條通向四面八方的商道，望著身邊這個曾經權傾朝野、如今卻心甘情願陪她數著每一窯瓷器釉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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