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慕容玨請辭攝政王之位的訊息，半個月後傳遍了雲州城，再過半個月，傳遍了曦和。
這件事在朝堂上掀起的風浪，比江離預想的要大，御史臺有人上書勸阻，說攝政王驟然請退，恐動搖國本；也有不少人猜測，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內情；更有甚者，把這件事和晶東瓷莊、和江離這個名字聯絡到了一起，說東市那個賣瓷器的女掌櫃，把攝政王給“勾”得不上朝了。
這些流言傳到江離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後院盯著新一批“謝氏青”出窯，聽完小麥繪聲繪色地學舌，她頭也沒抬，隨口道：“勾得好，省得他天天在朝堂上跟人吵架，吵得肝火旺。”
小麥憋笑憋得臉通紅。
宋輕文在一旁核賬，聽見這話，也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掌櫃的，您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有什麼用，”江離把出窯的瓷器一件一件查驗，“流言這種東西，越解釋越說不清，懶得理。”
倒是子戈，那位十四歲的小皇帝，親自下了一道旨意，明發天下，褒獎慕容玨：“十年輔政，勞苦功高，今請辭獲准，特賜爵位‘安國’，食邑雲州，準其在野問政”，把所有的流言一刀斬斷——這道旨意一齣，等於是皇帝親自蓋章承認了慕容玨的功績和體面的退場，朝中再沒人敢多嘴。
江離聽到這道旨意的時候，正在和沈崇核對貨運的新一批賬單，沈崇放下手裡的算盤，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安國公夫人。”
“沈東家，”江離頭也不抬，“算盤打錯了，第三行重算。”
“打岔不了你，”沈崇笑了笑，又重新撥弄起算珠，“不過我得說一句實話，掌櫃的，你這盤棋，是真的越下越大了，安國公肯撂下攝政王之位陪你做生意，這份心思雲州城裡怕是找不出第二份。”
江離沒有接話，只是把算好的賬單往前推了推，讓沈崇核對，心裡忍不住腹誹，這個慕容玨真狡猾，老早就想退休的人，居然還拿她當由頭。
***
慕容玨辭官之後，雲州城的生意，以一種江離自己都沒料到的速度瘋長起來。
慕容玨說到做到，曦和十二城的貨運渠道，半年之內打通了七城，南邊的絲路商道，西邊的茶馬古道，都因為他的聲望和人脈，一一向晶東瓷莊敞開了大門。
而江離這邊，“謝氏青”禮品線一炮而紅，從雲州城賣到了京城，連皇宮裡都下了訂單——羲和王親自指名要了一套，說是要送給一位邊關老將作為賞賜。
日用線那邊價格親民質量穩定，迅速佔領了曦和十二城裡中等以上人家的廚房和廳堂，謝恆的綢緞也跟著水漲船高，謝家的生意比從前還紅火了三成。
趙照的醉仙樓靠著和晶東瓷莊的聯售，名聲傳到了京城，連達官貴人都開始指名要“趙記花雕配晶東青瓷”的套裝。
陸亦然偶爾來店裡坐坐，喝喝茶，看似閒聊，實則替江離把朝中關於商稅、關於民生的新政策，提前透了不少風聲，讓她每次都能比同行先走一步。
一年之後，晶東瓷莊從一間小鋪子擴張成了橫跨十二城的“晶東商號”，旗下不只有瓷器，還有聯售的綢緞、酒水、茶葉，甚至開始涉足海外的香料貿易。
而宋輕文則帶著這些聯售產品回到了東都，將宋家的產業和晶東瓷莊徹底合併，他負責東都的生意，羲和的生意則全權代表交給江離。
這一年，雲州城的商會重新評定本年的富豪排名，江離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榜首。
“雲州首富——江離。”
這六個字被人用紅紙謄抄出來，貼在商會的告示欄上，引得無數人駐足圍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掌櫃，從一千兩的債務起步，靠著一間瓷莊，兩年不到，坐到了雲州首富的位置。
江離站在告示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心裡五味雜陳。
“在想什麼？”慕容玨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邊。
江離勾起嘴角，搖了搖頭：“沒想什麼。”
江離說完側頭看向他，好奇道：“那你呢？安國公，後悔辭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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