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兩個月，晶東瓷莊的名號，已經在雲州城站穩了。
趙記聯售的量追加了三成，“謝氏青”的第一批成品一齣，賣出去了整整一窯，沈崇那邊的貨運渠道已經把瓷器送進了曦和北部的四座大城，回頭的訂單比江離預料的多了將近一倍。
賬本上的數字，在一頁一頁地往上翻。
宋輕文把當月的收支核完，把賬本合上，推到江離面前，“下個月，如果貨源跟得上，可以盈利了。”
江離把賬本翻了翻，點了點頭，“貨源的事，要跟慕容玨談，”她把賬本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他現在那邊，怎麼樣了？”
“宋書那邊昨日有訊息，”宋輕文道，“楚尋的傷勢穩了，沈凝煙已經動身去接他，邊境那邊的殘局，慕容玨在收尾，”他停頓了片刻，“快了。“
“快了，”江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把那種說不清楚是期待還是忐忑的情緒在胸口壓了壓，“那就好。”
她站起身，把賬本放進櫃子裡，順手把那個油紙包也拿出來看了一眼，還在，好好的，她把它重新放回去，鎖上櫃子，把鑰匙掛回腰間。
“對了”她轉過身，“有件事，我想問你。“
“說。”
“宋明的事，你最後怎麼處置的？”
宋輕文沉默了一下，“我給他結了工錢，讓他留在雲州城，如果他願意，可以繼續幫我做賬，但那些不該知道的事，今後不許再打聽，他答應了。”
他頓了頓，“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家裡，就當是在雲州城私下處理了。”
“為什麼不告訴家裡？”
“因為那不只是宋明一個人的問題，”宋輕文慢慢道，“他是我父親安排在我身邊的人。”
他把視線落到一處，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父親安排宋明，是因為宋明做事妥帖，是他的好意，那件舊情的事，父親未必知道，我不想把一件已經處理好的事，變成一場更大的麻煩。”
江離把這番話消化了一會兒，“你還挺心軟的。”
宋輕文沉默了一會兒，把視線移開，“你去忙吧。”
“嗯，”江離往外走了兩步，停下來，隨口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打算？瓷莊做起來了，你也打算一直留在雲州？”
“這個，”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沒想好。”
“那你就慢慢想吧，我先睡了。“江離伸了個懶腰，揉著脖子往前走，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
那天下午，陸亦然來了。
他如約來買“謝氏青”的茶具，付了全價，十一兩，分文不少，讓江離幫他挑了一套，說是簡潔的就好，不要太繁覆的。
江離替他挑了一套最乾淨的樣式，竹節形的把手，敞口的杯沿，釉色是標準的“謝氏青”，一套四件，裝進木匣，遞給他。
陸亦然接過木匣，檢查了一遍，點了點頭，“做工不錯。”
“謝大人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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