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是因為這五天裡事情接連不斷：趙記追加的訂單要按時備貨，“謝氏青”因為口碑發酵，又來了兩批新客人專門上門訂製，沈崇那邊貨運渠道的下一批發貨日期要確認，宋輕文在核算下個月的進貨量……
慢，是因為江離每天都知道，這是第幾天了。
第一天，備趙記的貨。
第二天，接待新客人。
第三天，確認貨運日期。
第四天，核算進貨量。
第五天——
第五天上午，她坐在賬臺後面，把昨天的賬核了一遍，核完了，把賬本合上，放到一邊，然後坐著，什麼也沒做。
小麥端了一盞茶過來，放在她面前，悄聲問：“掌櫃的，今天怎麼不動了？”
“在等，”江離把茶盅端起來，喝了一口，“等人。”
小麥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是攝政王要回來了嗎？”
江離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小麥立刻眉開眼笑，“我就知道！宋書大人這兩天來了好幾趟，肯定是有什麼大事！”
她伸手往店外指了指，“掌櫃的，要不要把招牌擦一擦，瓷器也重新擺一擺，讓攝政王回來第一眼看著好看？”
“他又不是來看瓷器的，”江離把茶盅放下，隨口道，然後反應過來這句話說得有點不太對，補了一句，“他來是有正事，擦不擦招牌無所謂。”
“那也擦一擦嘛，”小麥已經去拿抹布了，“反正沒壞處！”
江離看著小麥噔噔噔地跑出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低下頭，把賬本重新拿出來，隨便翻了一頁，假裝在看，其實視線落在紙上，卻什麼都沒有進去。
窗外，東市又是一天的喧囂，人聲、車馬聲、叫賣聲，把整條街填得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像是這兩個月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兩個月。
但她知道，這兩個月不尋常。
這兩個月裡，她把一家瓷莊從無到有撐起來了，和趙照、沈崇、謝恆、陸亦然、伏安，甚至宋書，都打了交道，每一個都是不好對付的，但她一一應過來了；宋明的事，穗豐行的事，彈劾的事，一件一件地解決了；還有那封信，那塊玉片，那段藏了七年的歷史……
這些事，她一個人扛下來了。
不是沒有怕過，不是沒有想過要是有人幫就好了，但每一次硬撐過去之後，她發現原來她能扛的，比她以為的多。
午時剛過，宋書來了。
他進門，沒有坐，就站在那裡，對江離道：“他到了。”
江離把賬本放下，站起來，語氣竟然比她想象的還要冷靜：“在哪裡？”
“城門外，他不想大張旗鼓進城，”宋書道，“讓我來問你，你方不方便出去一趟。”
江離楞了一下，“他讓你來問我？”
宋書點頭，神情是一貫的淡，但眼神里有一絲輕微的、不太好察覺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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