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田側身坐起看向她。
“你今天吃了炮仗還是怎的?說話這般刻薄?”
“是,我就是吃炮仗了。”楊月娥想起這事就來氣,“你那養妹前兩天還信誓旦旦說要攢錢給你治胳膊,你看她今天都買了些什麼回來?好不容易攢點錢,換一堆金貴東西,這是看蔣家回不去,想繼續留在陳家將自己當大小姐養?”
透過這幾天的觀察,陳寶田覺得寶珠應該不是這樣的想法。
“她不是說了,那是要用來做買賣的?”
楊月娥瞪了他一眼。
“也就你信,做買賣用得著那麼多好東西?”
陳寶田心裡明白,媳婦兒是擔心他的胳膊才會對寶珠買東西產生這麼大的意見。
他拉住楊月娥的手,不慌不忙的講道理。
“寶珠想做的是熟食買賣,那自然要捨得下本,就說今晚上的拍黃瓜,不放那麼多好東西,能有這麼好的味兒?”
緊接著又道,“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的胳膊,但我這胳膊請大夫治起來也要花不少錢,寶珠做買賣剛開了個頭,現在手裡的銀錢也不夠治我的傷,咱們得給她時間再多賺點不是?”
楊月娥神情彆扭的哼了一聲。
“也就你這傻子信她。”
陳寶田再次道:“至少她現在不再搜刮家裡的錢財去討好蔣家,賺的錢也沒有一個人悄悄享受,這不比以前好?”
楊月娥睨了他一眼。
“你倒寬心,那你的胳膊怎麼辦?”
陳寶田看了看自己受過傷的胳膊。
“我這胳膊只是使不上勁,又不是完全廢了,咱慢慢攢錢治也是一樣的,到時候要是診費太高,咱就不治了,哪怕只有一條胳膊,我也定會想盡辦法養活你們母子。”
聽到他這番話,楊月娥心疼的哭了。
“我不管,你這胳膊要是好不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陳寶珠。”
徐氏好歹有能個拿得出手的繡活,勤快點的話,靠著繡活一年上頭也能賺個二三兩體己銀子,她可什麼都不會,村裡也不比鎮上縣城好找活,之前男人胳膊沒受傷,還能上山打打獵或者賣體力賺點錢供他們這個小家用,自從他胳膊受了傷,一個銅板都沒進過了,她連給豆芽買塊米糕當零嘴都掏不出錢來。
……
寶珠並不知道大房的動靜,她還在廚房繼續熬著鍋裡的鹽水。
張春娘則拿著針線籃在灶臺旁陪著,一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一邊藉著灶膛裡的亮光納鞋底。
寶珠側著頭看她:“娘,咱們這兒到東嶽廟遠嗎?”
張春娘手中動作不停。
“比到鎮上近兩刻鐘。”
寶珠哦了聲,雙手托腮:“那還是石臼灣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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