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娥既生氣又無辜。
“我做錯什麼了娘要對我動家法?我說的本來也沒錯啊,我和二弟妹天天面朝黃土背朝天,陳寶珠這些日子又做了什麼?您今天要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馬上就回孃家告狀去。”
廚房裡忙活的徐秀雲聽著外邊的爭吵,半點不敢吱聲。
“才跟菩薩還了願,結果你這個不省心的又跳出來了,我今天見過菩薩,不想動手,你也別想再用這事威脅我,現在就回你的楊柳莊去!”張春娘指著門口,“今天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這個家!我們老陳家,要不起你這種攪家精的兒媳婦!”
張春娘以前雖偏袒寶珠,卻也從未對兒媳婦說過這麼重的話,只因寶珠那時是真混賬,楊氏鬧騰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寶珠都改好了,楊氏還這般胡攪蠻纏,張春娘實在不想再慣著她瞎折騰。
都說家和萬事興,攪的全家不得安寧,誰還能有心思去做別的?
楊月娥見婆母這般,心裡一時間也沒了底,想往孃家走的腳僵在原地,好像怎麼都抬不起來一般。
最終跺跺腳,回自己屋哭去了。
陳寶田兄弟三人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楊月娥還在屋裡哭,許是聽到院子裡的動靜,哭的更大聲了。
陳寶田往張春孃的方向看去。
“娘,發生什麼事了?”
張春娘也沒藏著掖著,立在院子當間,衝著大房的房門揚聲道:“今兒寶珠隨我去東嶽廟還願,是為了打聽擺涼皮攤的事你們都是知道的,晌午我們娘倆剛進家門,楊氏就冷嘲熱諷說寶珠天天偷懶耍滑,活都讓她跟徐氏幹了,寶珠不願妯娌失和,主動懶了明天的活她還不樂意,你說這種情況,我該不該請家法?”
陳寶田心裡一緊。
“娘打她了?”
張春娘哪怕再生氣,也不會隨便打人,適才那般說,不過是想嚇唬嚇唬楊月娥罷了。
“我可沒挨她,她聽到我要動家法,威脅我說敢動她一根手指頭,她就要回孃家去告狀,我說我今日拜了菩薩不想動手,我們老陳家不要攪家精的兒媳婦,讓她自個兒回孃家去,她氣不過回屋嚎到現在,你要不信為娘,可以問問豆芽和小葵,倆孩子總不會撒謊。”
陳寶田搖頭。
“我相信娘。”緊接著又說,“那娘,我先進去哄哄她?”
“去吧,叫她往後安分些。”
張春娘擺了擺手,不想再理會這些糟心事。
也不知陳寶田怎麼哄的,楊月娥沒一會就停了嚎哭聲,不過中飯還是沒好意思出來吃,是陳寶田端了送到屋裡的。
寶珠雙手托腮坐在門口的矮凳上,她突然覺得,還得快些攢錢給大哥請來大夫才是,大嫂總針對她,少不得跟大哥的胳膊有一定關聯。
若大哥的胳膊好了,大嫂應當能少些怨懟,相應的,她的耳根子也能清淨些。
要不天天這般吵吵鬧鬧,左鄰右舍聽了笑話不說,一家子骨肉親情,也得被這口角磨得淡了。
……
傍晚,吳淑蘭來了家裡,趴在院門口問張春娘。
“嬸子,我爹叫我來問問,滿倉叔今早借了家裡的銅鑼,你們用完了嗎?”
張春娘心裡一咯噔,停下了摘菜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