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娃怯生生抬頭看了寶珠一眼,黑瘦的小臉上,眼窩淺淺陷著,一雙大眼顯得格外突兀。
寶珠見他沒有動作,將那塊芝麻糖塞進他沾了灰土的小手中。
“吃吧。”
土娃看了眼手中的糖,又看了眼寶珠,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拿著糖跑回家去了。
緊接著寶珠就聽到劉大爺家老二媳婦許氏的罵聲。
“好你個黑心肝的!有了好吃的就藏著掖著吃獨食,半點不曉得心疼弟弟,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和你二叔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寶珠擰了擰眉,雖覺得土娃可憐,到底是不好插手別人家的家事。
楊月娥看見這一幕,冷聲道:“倒不如叫他在家裡吃了再回去,許氏的孩子又不缺糖吃。”
說完,牽著剛吃完米糕的豆芽去水缸邊洗手去了。
……
寶珠原本想著,今天賺到錢,可以買點肉回來吃,自從第一次去石臼灣買了肉,己經連著十日沒有沾過葷腥了。
誰知五十斤白麵又將錢花了個精光,晚上還是隻能粥配菜糰子,再加一碟涼拌黃瓜。
飯桌上,張春娘望著大傢伙。
“吃飯之前,我先說兩件事。”
大家齊刷刷看過來。
“娘,什麼事?”
“第一件事,從明日起,咱們家就要給東嶽廟供涼皮了,是寶珠談下來的買賣,一個月淨利有兩到三貫,所以從今天起,咱們得以這樁買賣為主,能搭把手的搭把手,一家人有商有量的把買賣做起來,誰要是敢耍么蛾子,別怪我這個當孃的不客氣。”
聽到這個訊息,所有人面上一喜。
擺攤生意不穩定,但如果可以供寺廟,定點定量的,只要這個買賣能維持住,就有源源不斷的錢進來,到那時候,一家人日子也就好過了。
“至於第二件事……”她往陳寶田的方向看了眼,“寶珠給寶田請了擅長外傷的大夫,明日便要去鎮上治胳膊了。”
“太好了!”陳寶良滿臉興奮,“想來要不了多久,大哥的胳膊就能痊癒了。”
張春娘點頭說:“看到你們兄弟和睦,爹孃也就寬心了,先吃飯,吃完飯你們還得幫著寶珠洗面呢。”
寶珠則轉向陳滿倉。
“爹,賒錢鐵匠的錢,可不可以遲兩天給?我們今天在東嶽廟擺攤賺的錢全買白麵了,得明後天手裡才能有錢週轉。”
陳滿倉擺手道:“錢鐵匠的錢你不必操心,爹己經從你娘那裡拿去還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爹這輩子沒啥出息,欠了賬夜裡連覺都睡不著,還了爹才能睡個踏實覺。”
寶珠心中有愧:“是我給爹孃添麻煩了。”
“一家人說什麼麻不麻煩的。”陳滿倉從桌上拿起筷子,“快吃飯,趁這會天還亮著,吃完趕緊將該忙的忙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