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阿珍點頭嗯了聲，抬腿邁進廚房中。
“爹。”
中年男人站起身：“可是前院有客人點了菜？”
胡阿珍淺笑搖頭。
“鋪子這會並無客人，是有個小娘子來店裡推銷涼皮，我想著讓她試試，要是味好，咱們也能再添一份下酒的小食。”
說著，側身讓寶珠進了廚房。
胡大見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小姑娘，擰了擰眉頭，到底沒說什麼，重新坐回自己的躺椅上。
胡阿珍指著案臺。
“調料和配菜都在這兒了，姑娘試試吧。”
寶珠點頭，從籃子裡拿出一塊涼皮切成條，再根據之前的法子將調料配菜加入其中拌勻後，用小碗裝了三份。
胡阿珍抽了雙筷子，先給胡大送去一份。
“爹，陳小娘子拌了三份，你也來嚐嚐看，這涼皮是白麵做的，昨日我在東嶽廟的香道上遇到過，當時不少香客排著隊買呢。”
胡大本想說不吃，但聽到閨女的話，忍不住往碗裡看了眼。
切得寬窄勻淨的涼皮上，裹著琥珀色的滷水，配了嫩生生的黃瓜絲，蜂窩狀的麵筋，還有蒜末襯在裡頭。
湊近一聞，絲絲縷縷的香氣往鼻子裡鑽，光看著就讓人嘴裡生津。
胡大接過碗筷，夾起一筷涼皮入口，嫩滑軟糯，卻又帶著幾分彈韌勁兒，不粘牙，不發糟，抿一下就能順著舌尖滑進喉嚨。
滷水鮮醇回甘，鹹香透進每一寸麵皮裡，吃起來並無苦澀味，想來是製作過程中添了精鹽的緣故，做這吃食的人，的確花了心思。
胡大接著又吃了兩口才放下碗筷。
“陳小娘子，我首白問一句，你這涼皮，是想往後專供我們店裡？還是有意把涼皮的製作和調味方子一併轉給我們？”
寶珠忙說：“不瞞胡大叔，昨日東嶽廟的典座師父己經將涼皮歸進廟裡常備的素齋中，這般機緣，方子我短日子裡實在不敢往外轉。”
一聽到寶珠家的涼皮還供進了東嶽廟的素齋，胡阿珍和胡大雙眼一亮，看寶珠的神色，都比先前熱絡了幾分。
能被東嶽廟收錄做素齋的吃食，必定用料乾淨，絕非街邊雜濫的市井零嘴可比。
胡大笑道：“原來還有這般淵源，廟裡相中入素齋的方子，確實動不得，是我冒昧了。”
胡阿珍本就是個精明人，見老爹這般態度，忙接話：“既然方子不賣，那咱們就只談供貨！只是寶珠妹妹若肯，我有個真心請求，往後東牛鎮，你的涼皮只獨供我這一家腳店，旁人一概不送，我可以給妹妹保證，把它當鎮店解膩招牌來推，價利都好說，絕不虧你，如何？”
寶珠心頭微動，面上笑意不改，卻把顧慮說得透亮周全。
“獨供你們一家，我是真心願意，只是我心裡也得盤算實在，若是店裡賣得紅火，日日都能走量，我專心給你們備貨，踏踏實實賺長久錢，自然再好不過，可若是日後客人吃得少，走貨慢，我這邊只盯著你們一家，做少了利薄，到時候反倒兩邊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