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要分田地出去,杜氏和劉鐵柱頓時慌了神,兩人對視一眼,慌忙朝著劉大爺跪了下來。
劉鐵柱先開口:“爹,您消消氣,分家這事萬萬使不得啊,您還在呢,這個時候分家,不是要讓鄉親們戳我脊樑骨嗎?”
杜氏更是連哭帶喊,一把鼻涕一把淚。
“爹,我知道錯了?土娃還這麼小,哪裡離得了家裡的照料,再說那田地分在他手裡,他一個孩子也護不住啊,我可以向爹保證,往後一定好好待他,絕不再委屈他!”
旁邊圍觀的鄉親看得分明,也七嘴八舌的勸了起來。
“劉叔,孩子都認錯了,您就先消消氣,分家不是小事,得好好考慮清楚才行。”
“是啊老哥,既然他們知道錯了,何不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要是還不改,到時候再分家也不遲啊!”
劉大爺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兒媳,長長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兩口子根本不是真心知錯,只是怕分走了家裡的田地,丟了臉面。
可他終究年紀大了,真要立刻分家,土娃年紀還小,往後他不在了,孩子孤身一人更難立足。
沉默半晌,他看向土娃。
“孩子,阿翁問你一句實話,你要是實在覺得委屈,咱就分家,阿翁帶著你過,往後只要阿翁在一天,就不會讓人欺負了你,你要是還想跟著二叔二嬸,阿翁也依你,你自己說,想怎樣?”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土娃身上。
劉鐵柱和杜氏更是緊張得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孩子,就怕他一張嘴說要分家。
土娃低著頭,小手死死攥著劉大爺的衣角,聲音又輕又怯,卻帶著深思熟慮後的懂事。
“阿翁,土娃不想分家。”
他很清楚,分家之後,雖然不必再聽二嬸的唸叨,不再受她毒打,可也不得不考慮一個不容迴避的問題。
眼下他才七歲,阿翁身子骨又不硬朗,若是真有個好歹,他一個孩子,根本沒能力照顧他。
二叔到底是阿翁的親生兒子,至少不會棄阿翁不顧。
至於他自己,他還考慮不到那麼遠。
“我想繼續跟著二叔二嬸,以後我會好好聽二叔二嬸的話,儘量不再惹他們生氣。”
看著孩子臉上的懂事,劉鐵柱心裡突然湧上一絲罕見的觸動,生平頭一回覺得,自己這個二叔當得實在不稱職。
杜氏也不由在心裡鬆了口氣,心想算是沒白養這個小畜生,看來以後公爹還在,她得收斂些,要不真分了家,家裡為數不多的家產減半,他們二房的日子更不好過。
土娃都這樣說了,劉大爺自然不再堅持繼續分家。
“都起來吧。”頓了頓,他冷厲的目光掃過兩人,“不過我也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往後你們再敢厚此薄彼,欺負了土娃,我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必定把家分個清楚明白,你們誰也別想再佔到大房的好處!”
嘴上雖這麼警告著,老人家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兩口子的性子,改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