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娘目光循著桌子一圈看過去。
當初讓老二換了那麼大包陳糧回來,哪怕多做了一兩頓糙米飯,頂天了相差個三五天,不至於差半個月的。
家裡日夜有人,外人偷不進來,指不定是出了難防的家賊。
見此情形,楊月娥一顆心怦怦首跳,生怕張春孃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逗留,為了不露餡,低著頭認真扒粥。
雖看不到楊月娥的神情,環視一圈下來,張春娘也大抵看出了點什麼。
碗裡的粥扒乾淨後,楊月娥抬眼,見有幾雙眼睛盯著她,一臉不自在的放下碗筷站起身,並訕笑了一聲。
“爹,娘,我吃好了,先回屋歇息去了。”
陳滿倉倒沒多想,大兒媳如今懷了身孕,養身子比什麼都重要,便點了點頭。
張春娘卻面無表情的開了口。
“你先等等。”
剛站起身的楊月娥一陣心虛,笑的比哭還難看。
“娘可是還有什麼事要交代我?”
“家裡的糧食……”
剛說到這裡,就見楊氏臉色一陣白,考慮到她近期才穩了胎氣,張春娘也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便擺了擺手。
“罷了,你回屋歇著去吧,好生養著身子,糧食的事,不必你操心。”
端看她剛才的神情,張春娘就己經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楊氏孃家人看重她,不是沒有道理的,能供全家老小吃上小半個月的糧食,足有好幾十斤,她說拿就拿了,明明自家也還在吃糠咽菜,她竟絲毫不為婆家人考量。
也不知老大當初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如今懷上身孕罵不得打不得,只能將這口氣憋在心裡,真真是要慪死人!
見她不住的撫著自己的胸口,寶珠忙起身給她順著氣。
“娘,別生氣了,為點糧食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反正明天我也要往鎮上去,今天趕集出攤多用了十斤白麵,明天還得往家裡添一包,到時候順便帶點糧食回來。”
張春娘重重嘆了口氣。
她瞥了眼旁側垂著腦袋的徐秀雲,終究沒當著一大家子的面把楊月娥偷拿家裡糧食的事情挑破。
否則若當場挑開,先不說懷著身孕的大兒媳能不能禁得起折騰,這些日子因她養胎,原本屬於兩個兒媳婦的活全落到了徐氏頭上,己經惹得她心裡不痛快了,再將糧食的事挑出來,徐氏心裡難免犯嘀咕,會覺得她這個當婆母的偏疼長子長媳,處事不公。
橫豎這筆賬她先記在心裡,日後再找機會討回來便是。
這麼想著,她拍了拍寶珠的手。
“還是我們家寶珠讓人省心。”
話音剛落,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院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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