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村民們義憤填膺的樣子,陳滿倉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自然明白田地對農戶來說意味著什麼,那就跟命根子是一樣的,沒有這些田地就沒有糧食,交不上稅,也吃不上糧,那是真會要命。
轉頭看向寶珠:“閨女,到底怎麼回事?這事果真與你有關?”
寶珠如實說:“蔣迎娣說我惹她母親生氣了,限我三日內上蔣家去給他們道歉,還威脅我說,不去就將梨花村人的田地全部收回,並將這筆賬賴在我頭上,我本以為她沒這樣的膽子,沒想到她真這麼做了。”
陳滿倉聽的擰起眉頭。
“現在咋辦?”
他自然不想閨女低聲下氣去給人賠禮道歉,可不去,村民們的田地就要不回來,沒了命根子,這些人發起狠來,誰也不知道會做些什麼。
“現在這樣,反而好處理。”
陳寶珠越過陳滿倉,看向大傢伙。
“大家先別急,我知道這件事跟我脫不開干係,也沒想從這件事裡摘出去,我會和大家一起,首到將你們的田要回來為止,大家和蔣家租田,都是帶佃契的吧?”
聽她這樣問,眾人相視一眼,也不知該不該信她。
“有是有,只是佃契都在姓蔣的那戶人家手裡,中人也多是他們那邊的人,若無中人作證,這事兒就算告到官府,我們也不定能打贏官司,本以為跟蔣家簽了佃契,他們至少能按規矩辦事,哪成想這幫畜生蠻不講理,半點信用都沒有!”
陳寶珠想,幸好她不是蔣家人,要不村民們這會連她一起罵了,還沒法還嘴。
“佃契不在手裡沒關係,總還有別的辦法證明那些田是大家在種,交租收據如果還在,大家都先整理出來收好,最近在石臼灣那邊處理水患的書吏我恰好認得,等會我便去向他討教,就算要不回來田,至少會幫大家將今年的損失和田租討回來,大家在村裡等我訊息,有了後一步的解決辦法,定第一時間來通知大家。”
村民們持懷疑態度。
“你真會幫我們對付蔣家?那裡可是住著你親生爹孃。”
寶珠言辭懇切:“我如今吃的是陳家飯,自然就是陳家人,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醒悟,自然不會再對蔣家抱有幻想,大家不妨給我個機會,看看我之後會如何做,若不能為大家討回損失,我願一力承擔。”
有人質疑。
“說的好聽,你拿什麼承擔?”
陳滿倉站出來:“我陳滿倉在梨花村過了大半輩子,為人如何,大家心裡也明白,我可以為大家做擔保,若寶珠無法承擔,我老陳家願意替她擔著。”
話音剛落,楊月娥和徐秀雲便驚的瞪大了眼。
楊月娥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爹,憑什麼陳寶珠自己闖的禍,還得咱們全家跟著受牽連?您哪怕不為自己和娘考慮,也得為寶田三兄弟和孫子孫女做打算吧?您這樣,可有想過給我們三房留條後路?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和弟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後,跟我們全家流落街頭?”
向來喜歡當隱身人的徐秀雲也紅了眼眶。
“是啊爹,別的事都好說,萬一官司輸了,咱們家可真塌了,您心疼閨女是情分,不能拿一大家子的活路去填啊!”
看著身後一家子人,陳滿倉也只是掙扎了一瞬,便再次抬起手。
“都不必說了,我相信寶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