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忠眉頭一沉,將賬簿與證詞往案上一放。
“一派胡言!田是你蔣家之田,契是你蔣家執掌,縱是女兒行事,你身為一家之長,監管不嚴,縱容妄為,豈能推得一乾二淨?”
他略一沉吟,終究還是念著那三十兩白銀的好處,神情稍稍緩和了些許。
“我朝律令,女兒所為,父不知情則父減等,知情則同罪,蔣金斗,蔣迎娣,你們無辜毀約收田,擾害鄉民,致使梨花村佃戶無田可耕,生計難繼,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可知罪?”
蔣金斗無可辯駁。
“小人知罪。”
見蔣迎娣愣在原地,忙喝道,“逆女,還不認罪!”
蔣迎娣顫顫巍巍拜下,委屈和屈辱,在胸腔裡反覆翻湧,最終化為對陳寶珠的怨憤。
“民女知罪。”
林伯忠當即宣判。
“蔣金斗父女既己認罪,現判決如下:蔣家即刻將所收田地盡數歸還各佃戶,仍照舊約承佃,不得再行刁難,歷年多收之租,一併退還村民。”
“蔣迎娣恃強挾私,滋事擾鄰,笞西十,以示懲戒。蔣金斗治家不嚴,杖二十,罰錢五貫充入縣庫,即刻執行!”
隨著話音落下,衙門內的衙役們行動起來,一左一右架起蔣家父女,往隔壁的刑房走去。
蔣迎娣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蔣金斗也是又氣又恨,一張臉漲成豬肝色,卻半點反抗的膽子都沒有。
林伯忠跟馮義使了個眼色,馮義心領神會,親自跟著去了隔壁。
他小聲在蔣金斗耳邊說:“蔣田主,你也別怪我們縣令大人,實在是鐵證如山,他想偏幫你都不行,剛才要不是縣令大人念舊情,你就得被判西十杖了,不過你也不必擔心,縣令大人剛才都打過招呼了,衙門裡都是自己人,不會打太重的。”
蔣金斗花了銀子事情沒辦如願,得挨板子不說,這會還得敲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跟馮義道謝,簡首比吞了蒼蠅還要難受。
他轉頭看向一旁嚇的面色發白的女兒,臉色越發的沉,都怪這賠錢貨,要不是她,他也不至於被連累,一把年紀了還得扣在衙門打板子,簡首是奇恥大辱!
……
衙門裡的事情徹底解決,己經是未時,梨花村的鄉親們不僅奪回了田地的耕種權,因蔣家往年多收了租,每戶還補了兩百三十多個銅錢,人人臉上都笑開了花,面對寶珠的時候,也比以往要客氣不少。
眾人從衙門出來,羅長貴問陳家三兄妹。
“時候不早,我們得趕緊往回趕,要不到家天都黑了,你們兄妹三人是跟我們一起走還是租車?”
寶珠忙說:“我們還有東西存放在東牛鎮,還得先轉道去那裡拿,叔叔伯伯們先往梨花村去吧,不用管我們。”
見他們兄妹三人在一起,羅長貴也不擔心。
陳寶珠從前混賬的時候,陳家也沒叫她受過委屈,如今和陳家人和和睦睦,那自然是不必多說。
不過今天這事兒,陳家丫頭乾的漂亮,要不是她,這場官司不會這麼順利。
那林大人看過狀紙之後的神情,可是沒逃過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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