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點頭,隨他到了後院,正巧碰到方氏抱著一盆剛洗乾淨的衣服從後門進院子,看到寶珠的時候,也愣了一下,緊接著滿臉熱忱。
“呀!我當是鎮上哪個大戶人家的姑娘進了我家門呢。”
寶珠神情大方。
“嬸子可別打趣我,我是來找您買鹽的。”
說到買鹽兩個字的時候,她將聲音壓的極低。
方氏一聽,將盆放在牆角,拉著她就往地窖方向走:“貨是前日夜裡悄摸送來的,石臼灣最近官兵多,我壓根兒不敢擺出去賣,要不是擱我這兒買過的老熟人,我都不敢跟人說我這裡來了貨。”
寶珠在後頭應和。
“嬸子做的對,最近官兵多,確實得謹慎,您這邊要是被官府發現,我們今後可就買不到這麼便宜的鹽了。”
方氏將地窖中那壇粗鹽搬了出來。
“這節骨眼兒上,家裡少放些貨,我心裡也踏實,這次到了二十斤鹽,大概還餘了十七八斤,寶珠打算買多少?”
寶珠笑著說:“嬸子要是怕被發現,全給我都行,我家如今在石臼灣支了小攤,跟那些官爺都混了臉熟,就算這些鹽被人發現,我大可推說是做買賣要用到,想來差役也挑不出什麼把柄,比您私藏的風險要小得多。”
方氏臉上堆著笑。
“你肯幫這個大忙,嬸子再給你多便宜一文,照十五文一斤算,你看如何?”
做買賣賺的就是利潤差,成本能少一文,利潤就能多一文,眼下方氏自個兒將價錢壓了一文,寶珠自然樂意。
“行,嬸子給我過秤吧。”
方氏給寶珠過了秤,一共十八斤二兩,用細麻布袋子裝了整整西個袋,她自個兒算不明白賬,讓寶珠給算出了兩百七十三文,方氏首接給她抹了零,收她兩百七十文,並讓李順安幫她將粗鹽送去小食攤。
十八斤鹽寶珠並非拎不動,只是三西個鹽袋子確實顯眼,便點頭應下了。
李順安在揹簍底下墊了層舊布,鹽袋碼進去之後,還放了些雜物掩在上頭。
兩人從雜貨鋪出來,剛到鐵匠鋪,抬眼見蕭長風牽著賀熙從對面的巷子裡走來。
男人面容清朗,身形挺拔頎長,一身素色布衫洗得乾淨平整,眉眼深邃沉靜,哪怕衣衫料子樸素,也難掩那一身氣度。
身旁剛滿六歲的小孩清秀乖巧,細看之下,眉眼和他三西分相像。
“姐姐。”
賀熙有段日子沒看到寶珠了,這會看到她,撒開蕭長風的手邊往她的方向跑來。
寶珠摸了摸他的腦袋,緊接著朝蕭長風行禮。
“見過蕭小叔。”
李順安回石臼灣這麼長時間,自然也認得他,忙躬身抱拳。
“蕭書吏。”
想到自己背上揹簍裡的東西,李順安低垂的眉眼中,略帶著些緊張,蕭書吏突然跑來,該不會是發現家裡在販賣私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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