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蓮伸手接過。
“多謝。”
寶珠沒有急著離開，一邊看她大口吃角兒，一邊觀察她的神色。
沈玉蓮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面上有些尷尬。
“不是我想趕你走，我一個寡婦，你在我院裡待久了不好，被村裡人瞧見，會說閒話的。”
“我很快就走了。”寶珠看著她，“嫂子，你認識石臼灣的錢鐵匠嗎？”
沈玉蓮吃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垂下眸子。
“自是有所耳聞，寶珠問這個做什麼？”
難道她發現什麼了？
寶珠一笑：“不做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倆看起來挺般配的。”
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她站起身來。
“嫂子就當我剛才在胡說，不打擾你吃角兒，我也得回家吃飯了。”
說完，拎上籃子，快步往家走去。
沈玉蓮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剛才那番話，原本死了一樣的心，沒來由的泛起一絲漣漪。
她挑了個角兒放進嘴裡，嚼了幾下，似是想到什麼，強行斂下心底的漣漪，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淌。
她和錢大犇是十二歲相識的。
錢大犇的母親是個藥罐子，錢家常年入不敷出，錢大犇想著繼續在石臼灣耗著沒出路，在她及笄的前一年，找到她說，縣城有個老鐵匠願意帶他學藝，得去三年，三年之後，便上沈家的門下聘娶她，到時候他有了手藝，成親後也能讓她過上好日子。
奈何她爹嫌貧愛富，覺得錢大犇不過是空口白話，也並不相信他日後能翻身。
再說三年後閨女都十七了，誰能保證錢大犇一定會娶她？如果他食言，到那時候再說親，就沒那麼好行情了。
便在她及笄的第二年，收了田家五兩聘金，強行將她許配給了田家大房的獨子田旺根。
她是被綁著送到洞房的。
婚後她才知道田旺根有隱疾，不過待她還算不錯，想著生米己經煮成熟飯，便認命了。
她成親之後半年，錢大犇學成歸來，得知她己經嫁人的訊息，找過她一次。
她當時說了些違心的話，錢大犇氣的徒手劈了一棵樹。
本以為這輩子己經註定，也就這樣了，誰知她和田旺根成親不到三年，他便一病不起，沒撐兩年就去了。
唯一的兒子沒了，公婆沒熬住，大半年功夫，先後離世，一家西口只剩她一個。
那時候，她還不到二十二。
全村都罵她是掃把星，說田旺根和公婆是被她剋死的，孃家爹孃也信了外頭那些傳言，對她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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