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早晨發了比以往多兩倍的面，一到石臼灣就忙開了。
等第一籠炊餅蒸好，寶珠先拿了個糙米炊餅遞給土娃。
“土娃，將這個炊餅吃了，等會幹活才有力氣。”
土娃往她的方向看了眼，這才接過大口啃了起來。
寶珠先去東頭小院送了早食，回來路過鐵匠鋪的時候，突然想起沈玉蓮的事。
“錢大叔，早。”
這會還早，錢大犇的鋪子也是剛開門，他打了個哈欠。
“給我送碗麵搭兩個炊餅來。”
寶珠應了聲，先回小食攤給錢大犇下了碗骨湯麵，緊接著拿了個白麵炊餅和一個糙米炊餅端來了鐵匠鋪。
“今早做了糙米炊餅，扛餓，便擅自給錢大叔也拿了一個。”她說著，將手中的托盤放在鐵匠鋪內的桌上，“大叔前天讓我送的角兒，我送了，沒說是你讓我送的。”
錢大犇臉色平靜的嗯了聲，在桌旁落座，用筷子攪了攪骨湯裡的面，一邊大口吃面，一邊啃糙米炊餅。
小食攤這會人不多，寶珠也就沒有急著回去。
“錢大叔不想聽聽玉蓮嫂子的近況嗎？”
錢大犇面上無波無瀾。
“與我無關。”
寶珠故作惋惜。
“既然錢大叔不關心，那就算了，原本我那天去送角兒，看玉蓮嫂子病在床上連一口吃的都討不著，還暗自覺得她可憐，如今看來，終究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錢大犇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巴巴的讓她給沈玉蓮送角兒，絕對有點什麼想法。
錢大犇聞言停下筷子。
“她病了？”
寶珠忙在他對面坐下：“可不是？病的還不輕呢，我那天看到她的時候，虛的連路都走不穩，送去的角兒還是我給她煮的，要不都到不了她嘴裡。”
聽到這裡，錢大犇內心翻起了複雜的情緒，只是被一臉絡腮鬍子掩著，旁人並不能瞧見。
“她家裡沒糧？病的再嚴重，煮口粥總不難。”
“還真沒糧。”寶珠滿臉唏噓，“前陣子我家得了官府的精米，我娘念著玉蓮嫂子給我通風報信，就給她送了三十斤去，她一個人省著吃怎麼著也能撐一個多月，結果沒吃兩天，就讓她亡夫的二叔二嬸奪去了，都不敢想象她這些年日子咋過的。”
錢大犇聽完，低頭繼續吃起了碗裡的面。
寶珠見他不為所動，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想法，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也不好首接過問旁人的情愛糾葛，尤其對方還是個比她年長十歲的成年男人，總歸話己經傳到，便站起身來。
“我先回小食攤忙去了，錢大叔慢些吃，等會吃完碗還放櫃檯上就行，我叫土娃過來取。”
錢大犇匆匆吃完早飯後，將碗擱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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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