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娘將擀好的皮放到寶珠面前的案板上。
“棉花咱們這裡雖然沒人種，附近養蠶的人家卻有不少，鋪子裡的絲綿貴的嚇人，倒不如自個兒去找蠶農收些破繭癟繭回來做成絲綿，一樣蓬鬆乾淨，麻煩歸麻煩，價錢能便宜一倍不止呢。”
寶珠好奇問她。
“這些娘都會？”
張春娘笑了笑。
“這又沒什麼難的，如果胡娘子那裡棉花價錢太高，娘就托熟人幫忙收一些，絲綿雖不如棉花實在，總歸比麻絮舒服多了。”
哪怕之前家裡窮成那樣，他們也沒給幾個孩子用過麻絮，又重又硬，還不保暖，實在不好穿，舊棉花都比麻絮好用。
寶珠一聽。
“行，那這事兒就交給娘了。”
將角兒包完，寶珠洗把手，從揹簍裡翻出裹著舊布的布鞋。
“娘，有人託我給錢大叔帶了點東西，我先給他送去了。”
張春娘沒問是什麼東西，只笑著點頭。
“去吧。”
寶珠拿著布鞋來到鐵匠鋪，穿著葛布半臂的錢大犇正一下一下掄著大鐵錘，之前剃的乾乾淨淨的絡腮鬍子，不過數日功夫，再次叢生，黑壓壓覆滿兩腮。
“錢大叔，忙呢？”
錢大犇側頭看她一眼，繼續打鐵。
“有事？”
寶珠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櫃檯上，展開舊布。
“這是玉蓮嫂子託我給錢大叔帶的鞋。”
恍惚聽寶珠提到沈玉蓮，錢大犇停下了掄捶的動作，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看向寶珠。
“你剛才說什麼？”
寶珠彎起眉眼，笑的一臉狡黠。
“錢大叔聽的沒錯，就是玉蓮嫂子。”
錢大犇聞言，嘴角眼看著就要往上提，硬是被他壓了下來，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擋了擋唇角，假咳兩聲緩解尷尬。
“她可還有讓你帶什麼話？”
少女黑亮的眸子首視他：“她說，她知道每天給她送炊餅的是錢大叔。”
聽到這裡，錢大犇更尷尬了，都不敢看寶珠的眼睛。
“我想著讓她以為炊餅是你送的，能好接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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