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到家,己經是未時。
陳寶良將騾車趕到院子裡,和寶珠一起,將棉花一包一包卸下來。
徐秀雲扶著腰,看著那大包大包的棉花。
“怎麼買了這麼多?”
寶珠笑著說:“鎮上買不到,縣城鋪子也不是每家都有,我想著碰巧問到了,就多買點,萬一村裡誰家要,咱們也能勻點出去。”
徐秀雲蹲下身,將其中一包拆了個小口子。
“什麼價買的?”
寶珠想著徐秀雲繡活好,跟村裡懂繡活的婦人應該能說上話,便在她身旁蹲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這些不是新棉,都是放了兩三年的陳棉,縣城開價六十,我壓到西十五文買回來的,到時候自家留西五十斤做棉花被和棉衣,多餘的如果有人問起,二嫂就按五十五文一斤的價賣出去,到時候賺的差價我和二嫂一人一半。”
徐秀雲看向她。
“賣一斤,我能得五文?”
寶珠點頭。
“沒錯。”
利潤確實沒多少,不過她在村裡倒賣棉花,倒並不是抱著賺錢的目的,依著村裡一件棉衣傳三代的窘迫境遇,棉花並不是家家戶戶每年都必須要買的東西,不過是想著萬一有需要的,可以給大傢伙順便勻些用料,不必多花冤枉錢罷了。
能回個路費,就不算虧。
陳寶良卸下棉花,取下騾車車廂便牽著騾子去後院喂草料去了。
趁這會還有日頭,寶珠和徐秀雲拆開所有布包,又在地面墊上了草蓆和舊被單,原本捆紮緊實的陳棉被盡數鋪開,在烈日下舒展開來,淡淡的舊氣味被暖陽慢慢烘散,沒一會,米白的棉絮便鋪滿了整個院子。
徐秀雲又拿來兩根細竹棍,將其中一根遞給寶珠,在攤開的棉花上拍打起來。
“使勁拍拍,囤久了有些結塊,拍鬆了才好做被褥和棉衣。”
寶珠聽聞,學著她的樣子拍打起來。
空氣裡飄滿棉絮中的浮塵,兩人一邊拍打,一邊用略顯寬鬆的袖子掩著鼻子,以免塵土嗆入口鼻。
楊月娥透過大房的窗子看向外邊,將院中光景盡收眼底,眼神轉了幾轉,不知在心裡盤算些什麼。
去田裡看水的劉翠花和另外兩名婦人扛著鋤頭從門前過。
“呀,你們家買這麼多棉花呢?”
寶珠側頭看向院門外。
“今年天不好,鎮上都買不到棉花,這些是我從縣城買來的,都是放了兩三年的陳棉,伯母嬸子家中需要的話,我可以勻一些給你們。”
劉翠花問她。
“啥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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