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的聲音從騾車裡傳出。
“定了,等會到家交代好周大叔,還得往石臼灣去一趟,共計一百二十件農具,鐵器靠錢大叔一人肯定忙不過來,到時候還得讓他去縣城搬救兵。”
陳寶良點頭。
“看來最近一段時間有得忙了。”
……
寶珠回家便先去找了周大斧,讓他算出木料的大概用量,並將最近聯絡好的學徒全部找來,下午就開始動工,又叫陳寶田在村裡物色懂木工的擴充人手。
之後又馬不停蹄讓陳寶良駕著騾車將她送到石臼灣通知錢大犇,將鐵器的事全權交給他後,不多做停留,再度坐上騾車趕往木料商行採買木料。
木料一到貨,新屋的院子便成了臨時的趕貨場地,至於製作好的木器零件,全部被堆放到了新屋裡面。
自從攬下了農具的訂貨單子,寶珠忙的腳不沾地,早晨送冰賣酸梅湯的活首接交給了陳寶良,她天天眼一睜,就去新屋盯著木匠們趕工,盯進度,盯質量,清點貨量,分派活計,半點不敢鬆懈。
不過也會時不時的給木匠們一些福利,冰鎮酸梅湯,偶爾一頓紅燒肉,或排骨燉芋頭,或雞肉燜飯。
填飽了肚子,再加上寶珠給的工錢是“保底加計件”模式,只要做出來的木器在寶珠這裡過了關,他們就能多得五文錢,木匠們活幹的也帶勁兒,每日天矇矇亮就扛著工具來了,一首埋頭忙到日頭西沉,天色擦黑才又扛著各自的工具離開。
除了新屋這邊,石臼灣的鐵器活雖然交給了錢大犇,寶珠隔三差五便坐著騾車過去一趟,一來詢問鍛造進度,二來逐件查驗打好的鐵器,尺寸、厚薄、刃口樣樣對照圖紙核對,但凡有不合規格的,便要求回爐重造。
在她要求近乎嚴苛的督造下,木器、鐵器兩邊進度穩打穩紮,在交貨的前一日,所有農具盡數完工。
這段時間,寶珠兩頭奔波,去石臼灣的時候,和李順安碰見過幾次,她心裡掛著事,只禮貌的打聲招呼便開始查驗盤點。
李順安將她雷厲風行、認真負責的一面看在眼裡,同時也在心裡暗自感慨,本以為她只是個尋常鄉下姑娘,懂點人情世故、會做小買賣就己經很了不起了,哪知她拿到大的訂貨單子,處理起來也能井井有條。
對比之下,越發清晰的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
張春娘看著寶珠越發消瘦的模樣,心疼的不行。
“忙完這一陣,真得好好歇歇了,你身子骨本就弱,再這麼忙下去,該吃不消了,瞧你這段時間瘦的。”
寶珠笑著點頭。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的,明天交了貨,接下來家裡也開始農忙了,農忙結束還得搬新家,搬到新家就能歇歇了,再說家裡也不是隻我一個人在忙,爹孃和哥哥嫂嫂們誰也沒閒著。”
楊月娥自從上次被楊家送回來後,倒是本本分分的在家過起了日子,打柴、洗衣、做飯、收拾菜地和家裡,哪怕收菜的活到了徐秀雲手裡,也不爭不搶的。
倒並非她不眼饞,而是不敢鬧。
生怕再惹得婆母動怒,真將她遣送回孃家去,她一走,哪怕陳寶田成過親,還有了倆孩子,依著陳家如今這日子,再加上男人身強力壯的,想娶個續絃並無難度。
陳寶田將她這陣子的變化看在眼裡,見她願意好好跟他過日子,之前積壓的不快也慢慢化解,待她寬和了許多。
夫妻二人和好如初。
張春娘看著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模樣,尤其老大媳婦最近收斂的性子,心裡還算寬慰。
“楊氏徐氏月份慢慢大了,老大老二記得顧著點她們,重活累活你們多上心,別叫她們碰著肚子。”
。頭點良寶陳和田寶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