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小娘子，這間鋪子的東家現下久居縣城，巴不得能尋個肯長租的租戶呢，你若肯一口氣籤三五年長約，這三十文零頭我保管替您磨下來！”
寶珠點頭：“如果真能磨下來，我這邊隨時可以立契，就是不知小哥這邊大概什麼時候能和東家取得聯絡？”
牙人答：“最快也得明日了。”
“成。”寶珠看向他，“要是有了眉目，還請小哥將訊息送到正街的胡記食鋪，待胡娘子將訊息傳給我，我即刻來鎮上立契。”
牙人聽寶珠和鎮上胡記腳店相熟，曉得這母女二人是實在可靠的生意人，臉上越發熱忱。
“放心，等會回去我便託人捎話給縣城東家，一旦有眉目，我便給胡記送準信。”
寶珠點頭。
“今日多謝小哥帶路奔走，我們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牙人面容帶笑。
“二位慢走。”
……
從南橋頭離開，張春娘看向寶珠。
“寶珠，那鋪子你真要租下？”
本以為今天就是看看，沒想到閨女這麼快就做了決定。
就算抹掉零頭，五百文一個月也不便宜，最主要的是，山貨鋪子家裡沒有做過，並不知道行情。
寶珠抱著她的胳膊。
“方才那牙人在邊上，我便沒明說，那鋪子其實可以一分為二，一邊賣山貨，一邊賣麵點，咱們家的麵湯比鎮上味道好，炊餅也做比鎮上稍大一些，這邊來往的農戶多，就算山貨生意做不起來，麵點生意應該也不會讓咱們虧。”
張春娘一想，當即開了笑顏。
“還得是寶珠有頭腦。”
母女二人邊說邊笑，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迎面碰上沈玉鳳和蔣迎娣抱著兩匹細白絹從路對面的布莊出來。
雙方目光冷不丁撞在一處，方才還輕快的說笑驟然一停，氣氛瞬間僵住。
沈玉鳳在看到母女二人身上體面的細布衣裳和跟從前截然不同的好氣色時，驚了一下。
之前去陳家想接寶珠回蔣家的時候，陳家人穿的還是打滿了補丁的舊粗布，張春娘常年操勞，面色更是蠟黃乾澀，這也沒過多久，眉眼舒展的居然看不見半點愁苦。
她們身上的細布品質不低，裁兩身女子衣衫，少說也要數百文，陳家人多，一家人想賺足口糧都不容易，居然捨得穿這種細布衣裳。
本以為寶珠看到她們，怎麼著都會上前打個招呼，誰知她只是往這邊看了眼，便瞥開視線，挽著張春娘繼續有說有笑的離開。
沈玉鳳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陳寶珠從前對她百般討好，如今看到她，就跟看到一個陌生人似的，眼裡看不見半點孺慕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