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娘搖頭:“我今天領寶珠去了鎮上,剛回呢,還真沒聽說。”
“沈寡婦嫁人啦。”一婦人說,“就石臼灣那個錢鐵匠,今天下午帶著聘禮來村裡接的人,還是你們家寶良趕著騾車載他來的呢,我當你也知道。”
張春娘面露驚訝,在這之前,她還從未將這兩個人聯想到一處過。
“錢大犇和沈玉蓮?”
轉念一想,一個光棍,一個寡婦,聽起來似乎還挺般配。
“可不是?”有人笑著說,“婚事辦的雖潦草,該有的禮數一樣沒短,綢緞布料,米麵雞鴨,銀釵首飾全套聘禮,比不少人家嫁黃花閨女還隆重呢,這沈玉蓮也是個有福氣的,田旺根在的時候對她也不錯,沒想到死七年了,又被錢大犇娶了,還是蓋著紅蓋頭抱上騾車的呢。”
不少人面上帶著羨慕。
“那錢大犇先前看著粗莽邋遢,臉上鬍子一剃,沒想到模樣還挺精神。”
“關鍵人家常年打鐵,體格子結實,有這門過硬的手藝在,沈玉蓮將來餓不著,人咋就能好福氣到了這地步呢?”
有人打趣她。
“瞧給你眼饞的。”
“別瞎說,仔細我家那口子聽到,又得鬧了。”
聽到這裡,張春娘一邊和相熟的村民打著招呼,一邊領著寶珠往家走。
“寶珠,你啥時候知道錢大犇要娶沈玉蓮的?”
寶珠想了想。
“大概一兩個月前?錢大叔讓我以我的名義給玉蓮嫂子送過吃食,我當時就猜想,錢大叔肯定對人家有意思,他當時讓我別對外說,我也就沒說。”
張春娘瞭然。
“如今沈玉蓮改嫁錢大犇,你往後也要改口叫她嬸子了。”
寶珠撇撇嘴:“在村裡好歹是平輩,改嫁之後輩分比我還高,這筆買賣虧大了。”
張春娘聽的首樂呵。
家裡沒買肉,當天傍晚張春娘便切了半斤酸筍,用水泡去些許酸鹹味,先把打散的雞蛋炒熟盛出,下蒜片爆香,倒入切成絲的酸筍大火翻炒,再將雞蛋倒回鍋裡翻勻,少撒一點鹽和清醬調味。
酸筍炒蛋鮮香開胃,家裡人人愛吃。
陳滿倉放下碗,看向寶珠。
“昨天讓李屠夫給咱家留的豬耳豬尾豬肝豬下水,爹都帶回來了,寶珠會做嗎?”
寶珠略一思索。
“爹等會將豬耳豬尾上的毛燒一燒,再用刀刮掉燒焦的黑疙瘩,豬下水洗乾淨先撕掉上面的肥油,撒兩把草木灰裡外都揉一揉,再過幾遍清水就可以了,其餘可以交給我來。”
陳滿倉點點頭。
“行,趁這會天還亮著,爹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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