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顯然是剛哭完，抽抽兩下，打著哭腔說：“很多隻蜂子追著我蟄的。”
“在哪座山？”陳滿倉又問。
沒等石頭回答，朱氏就有些不耐煩了。
“在哪座山石頭也己經被蟄了，滿倉，蜂子是你們家讓村裡養的，今天這事兒，你可得給嬸子一個說法。”
陳滿倉抬眼看她。
“不知嬸子想跟我要什麼說法？”
朱氏說：“為石頭請個大夫醫治，再賠三百文湯藥錢，這事兒就算了了，回頭你們還得跟各家養蜂的人說一聲，將蜂箱往深山裡頭挪挪，要不再蟄到人，被蜇的人遭罪，你們也得跟著破財。”
陳滿倉看向朱氏。
“嬸子，不是我捨不得這三百文錢，山裡的蜂子一般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石頭臉上的傷，一看就是群蜂蟄的，要麼是他驚擾了蜂子，要麼碰巧遇到附近有人割蜜殃及到了他，我們當初提議村裡人養蜂，也是為大傢伙生計著想，出於一番好心，石頭臉上的傷也不是我們家蜂子蟄的，讓我們賠錢這事兒，我們不能認。”
“否則的話，今天石頭被蜂子蟄了，我們賠三百文，下回村裡人有樣學樣，我們不是得賠的傾家蕩產？”
朱氏擰起眉頭：“這蜂子是你們讓村裡人養的，割下來的黃蠟和蜜也都是被你們回收，如今我們家石頭被蟄，怎麼就不是你們的問題？難不成我為了讓你賠這點錢，故意讓我寶貝孫子被蜂蟄？”
陳滿倉耐著性子。
“嬸子，蜂是各家客戶自己看管的，我們只負責收蜜和黃蠟，誰家蜂蟄了人，本該找那戶養蜂人家理論，斷沒有找牽頭提議養蜂的人賠償的道理。”
朱氏不服氣。
“要不是你們攛掇大夥上山放蜂，山上哪裡會有這麼多蜂？石頭往日上山安安穩穩，往年也沒被蜂子蟄過，最近山裡蜂群亂竄，根源本就在你們身上，你們不承擔責任，誰來承擔？誰又能承擔的起？”
“道理不是這麼算的。”陳滿倉不卑不亢，“好比村口的梨樹，有孩子嘴饞爬樹摘梨，難道掉下來摔傷了要去找建議種梨樹的人？”
旁邊看熱鬧的人跟著搭茬。
“是啊，滿倉一家也是出於好心，才讓大傢伙跟著養蜂，最近村裡可是不少人在他家換上白麵了，這陣子寶珠在村裡收山貨，不少人都進了山，也沒看到多少亂飛的蜂子，怎麼別人都沒事，就你們石頭被蟄了？”
朱氏一時語塞，動了動嘴皮子，好一會才又開口。
“旁人是旁人，我家石頭運氣差撞上了我有什麼辦法？總歸他的臉是村裡的蜂子蟄的，不是什麼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陳家就得負責。”
聽她這麼一說，徐秀雲突然想到什麼。
“朱婆婆家裡也養蜂了嗎？”
朱氏看她一眼，梗著脖子。
“你問這個做什麼？”
徐秀雲輕輕摸著孕肚：“最近家裡的蜜和黃蠟都是我在收，我記得石頭前陣子來家裡用黃蠟和蜜來跟我換過糧食，所以才想著問問。”
朱氏搖頭。
“我們家就是擔心被蟄，所以才沒養，前陣子的蜜和黃蠟是我們從山裡割的野生蜜。”
寶珠在旁邊搭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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