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骨綏華》南疆入境,前世憾骨(1)

作者:妄竹·12天前

南疆入境,前世憾骨

古道南延,風塵漫卷車馬行跡,一路褪去京華千里繁華。

平川沃野漸行漸遠,入目盡是層巒疊嶂的蒼莽群山。奇峰遮雲,古木蔽日,蜿蜒山道盤繞山脊,浸在南□□有的溼冷瘴霧裡。山風穿林而過,攜著幽寂陰晦的氣息,不似京城風露清和,反倒透著一股蠻荒詭秘,沈鬱入骨。

青篷馬車碾過崎嶇青石路,經旬月風塵跋涉,終踏入南疆第一道雄關——雲朔關。

一路南行,姒綏華心底始終壓著兩重無從釋懷的悵惘。

其一,是姒綰霜憑空消散。宿命之力抹去世間所有人記憶,唯獨留給她一縷殘缺縹緲的感應。她清晰記得廊下那抹淺粉倩影,記得那句真心許諾,可輾轉追憶,卻描摹不出那人眉眼分毫,心口像被悄然剜去一角,空茫寥落,縈繞不散。

其二,是刻入魂靈、至死難平的前世沈憾,每一念及,皆有餘悸蝕骨。

上一世,她身陷塵緣桎梏,心繫婚約,傾盡相府底蘊與畢生智計,一意孤行輔佐未婚夫裴昭衍角逐儲位,謀奪帝途。

她為他周旋朝堂詭譎,為他鋪就權路荊棘,為他掃清朝野阻礙,半生心血盡數繫於一人霸業,深陷權謀漩渦,日夜奔忙,無暇他顧。

便是這份執念與奔赴,讓她漸漸疏離了年少相伴、情同骨肉的摯友蘇清沅。

那時的蘇清沅,才情婉絕,心性純柔,本可安穩度世,卻被城府深沈、心機陰詭的雲疏衍視作棋子。他暗中佈下陰羅,捏造汙穢流言,羅織莫須有汙名,勾結權貴暗中施壓,煽動世俗蜚語纏身,一寸寸將清沅逼入無路可退的絕境。

閨中知己深陷煉獄煎熬,日日隱忍崩潰,而彼時的姒綏華,滿心滿眼皆是裴昭衍的奪嫡大業,被權欲迷眸,被俗事絆身,竟半點未曾察覺,分毫未曾過問。

直至後來,裴昭衍奪嫡夢碎,黨羽傾覆崩塌,她遭牽連卷入死局,身陷絕境、彌留垂暮之際,才自旁人零碎閒語中,驚聞塵封已久的殘酷真相——

蘇清沅早已不堪世俗折辱、暗處逼迫,含恨投湖,香消玉殞多年。

而她,為錯付之人耗盡半生,冷落了最該珍視的知己,到油盡燈枯、性命將絕之時,才得知摯友慘死噩耗。愧疚、悔恨、悲慟、恨意,瞬間淹沒她瀕死的心神,成了她永世無法消解的執念。

那始作俑者雲疏衍,早已預判局勢,抽身遠遁,隱入南疆山海之間,借邊陲割據亂象藏身避世,從此銷聲匿跡,逍遙法外。

她便帶著這份錯付良人、錯失摯友、至死方知真相的蝕骨憾恨,含恨落幕,墮入輪迴。

幸得重生歸來,重回命運拐點。

這一世,她早已勘破裴昭衍涼薄野心,決然斬斷婚約,抽身脫離儲位紛爭,親手打碎為他人作嫁衣的宿命。如今奉旨持節南下,身負欽命巡風使之責,遠赴南疆,不僅要清剿裴昭衍殘餘舊黨、平定土司割據亂局,更要逆天改命,守住尚且安好的蘇清沅,揪出隱於幕後的雲疏衍,償還前世虧欠,了結至死難安的千古憾事。

謝凜舟將她一路的失神落寞盡收眼底。見她時常蹙眉怔忡,眉眼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悲涼與悵惘,便知她心底藏著一段跨越輪迴的隱秘隱痛。他從不貿然探問,只以沉默溫柔相伴。山間行路,為她遮盡凜冽風寒;晨昏歇宿,為她備妥暖盞清茶,所有情愫皆斂於不言之中,靜守相隨。

雲朔關依山踞險而立,城牆青石飽經歲月風雨斑駁,城樓低矮古樸,全無京城雄關的恢弘氣派。關口戍卒衣衫鬆散,形貌彪悍,站姿散漫無章。往來行商、山野鄉民、部族族人絡繹交織,魚龍混雜。市井煙火之下,暗潮潛湧,盡是邊陲獨有的野性詭譎與生人戒備。

南疆遠離王畿皇權,三大土司擁兵割據,各自為政,山匪橫行鄉野,地方吏治腐朽廢弛,邊關守備形同虛設,方寸關隘間,已是各方勢力角力的暗流之地。

車馬於關隘前緩緩駐停,守城小頭目跨步上前,倨傲抬眼,散漫打量樸素無華的青篷馬車,眼底毫無半分敬畏。

隨行暗衛輕掀車簾,姒綏華與謝凜舟相繼步下車輦,立在關外獵獵長風裡。

謝凜舟著一身玄色織金錦袍,身姿挺拔如孤峰寒玉,立在風中自有親王凜然威儀,沈靜間自帶迫人威壓。姒綏華一襲素色煙青行路長裙,寒月垂紗髻素雅清寂,鬢邊柔絲被山風肆意吹亂,手中緊握著御賜巡風使溫潤玉牌。眉眼清泠如霜,風骨凜然,自帶代天巡察的端莊沈肅。

“來者何人,入關何事?”小頭目的語氣,帶著邊陲小民慣有的粗蠻桀驁。

謝凜舟眸光淡淡掠去,周身氣場驟然沈凝。隨行暗衛上前,亮出靖王節鉞與巡風使御賜玉牌,聲線冷冽鏗鏘:“靖王奉旨南巡,姒小姐欽命巡風使,代朕巡察南疆吏治民情,即刻開關放行,不得片刻怠慢。”

御賜玉牌瑩潤含光,藩王節鉞規制森嚴,皆是朝堂至高信物。

”!死萬該罪,臨駕使風巡與爺王知不,人貴識不眼有人小“:疊不恐惶,首叩地跪膝屈忙慌,存無然漫散橫驕的才方,霜如白慘時瞬面,見一目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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