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骨綏華》南疆入境,前世憾骨(2)

作者:妄竹·13天前

周遭守兵聞聲,齊齊俯身跪拜,再無半分隨意姿態。帝王破格御封的巡風使,加之靖王親臨邊陲,小小邊關兵卒,怎敢有半分僭越不敬。

“起身值守便可,無需多禮。”姒綏華聲線清淺若泉,神色波瀾不驚。

頭目連連叩謝,慌忙起身躬身引路,畢恭畢敬引車馬駛入城關,不敢有絲毫怠慢。

入得城內,風物與中原迥然有異。屋舍依山就勢而建,木樓高低錯落,街巷蜿蜒曲折。市井行人裝束繁雜,山民粗布短褐、異域行商袍衫、土司部族服飾交織往來。人人眼底皆藏警惕,擦肩之際暗自審視窺探,喧囂市井之下,每一寸巷陌都藏著暗線眼線,殺機隱於無形。

土司暗探、山匪耳目、裴昭衍舊黨餘孽,三方勢力在此糾纏盤結,暗流潛行街巷,步步皆是莫測迷局。

二人無意流連市井紛擾,地方官吏聞訊疾馳來迎,恭敬引一行人入駐城中最優規格官驛。

官驛青瓦木榭,庭院清幽,看似僻靜無爭,實則自車馬入驛那一刻起,四周便已被無數陌生身影暗中鎖定。或扮作挑夫貨郎,或裝作閒客遊民,遠遠徘徊不散,隱秘窺察驛中動靜行蹤。

入夜,山間瘴霧驟濃,如墨色濃霧籠覆整座雲朔關。夜色沈寂,星月隱於厚霧之後,天地間只剩一片濃稠的幽暗。

驛館庭院清寂,晚風穿廊,裹挾著山野溼寒沁入肌理。姒綏華靜立雕花窗欞之側,望著窗外無邊沈夜,眸底凝著一層宿命難破的微涼與悲愴。

“一入南疆,便入千層羅網。”她輕聲低語,音色清婉卻含淡淡滄桑,“土司割據自持,舊黨蟄伏潛隱,各方勢力勾連制衡,較之中原朝堂,更隱晦,更陰鷙,更難捉摸。”

謝凜舟靜立她身側,聽出她語氣裡深藏的鬱結與悲慼,眸色微凝,柔聲低問:“你心緒鬱結難舒,想來不止為南疆亂局,心底藏著一樁跨世執念,難解難平?”

山風拂動簾紗,撩起她鬢邊柔絲輕揚。姒綏華靜默良久,終是將前世那場蝕骨憾恨,緩緩傾訴而出,語調輕緩,卻字字皆染徹骨寒涼與無盡悔意:

“我攜前世記憶重生。上一世,我執念婚約,傾盡心力輔佐裴昭衍爭儲奪嫡,半生浮沈皆繫於他的帝王宏圖。”

“正因沈溺權鬥,我疏遠了年少知己蘇清沅,對她身陷陰局、遭人構陷之事渾然不覺。雲疏衍心術歹毒,暗中羅織流言,步步摧折,將溫婉純良的清沅逼至絕境。”

“彼時的我,被霸業蒙心,被俗世絆足,分毫未曾察覺她的絕望苦楚。直至後來裴昭衍大勢傾頹,我身陷死局,彌留之際才恍然知曉——清沅早已不堪折辱,含恨投湖,零落塵寰多年。”

“我為錯付之人耗損半生,負了知己深情,竟到身死一刻,才知好友早已慘死。而那始作俑者雲疏衍,早已遁入南疆,隱於亂世之中,安然蟄伏,坐觀風雲。”

謝凜舟聞言,眸底寒色驟凝,周身戾氣暗湧,語聲沈如千鈞:“枉你半生錯付,徒留生死憾恨,良人蒙冤,奸人逍遙。而今重來一世,有我與你並肩,定護蘇清沅一世周全,揪出雲疏衍奸計,消解你跨世心結。”

話音未落,窗外暗影幾掠,悄無聲息,卻早已落入謝凜舟佈下暗衛的掌控之中。幾聲悶響隱於晚風,轉瞬寂然。

須臾,暗衛躬身入內,跪地稟報:“王爺,巡風使,驛外三名暗探已拿下審問,乃是青崖土司麾下耳目。探得三大土司近日暗中密會,籌謀應對朝廷巡察之策。更有神秘謀士雲疏衍,遊走三土司之間,暗中挑撥離間,收攏裴昭衍殘餘舊部,暗掌南疆格局,居心叵測。”

姒綏華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眸底寒意徹骨。

果然是他。

上一世毀她半生、誤她知己、令她抱憾至死的罪魁,正是如今隱於南疆幕後、攪動各方勢力、收容舊黨餘孽的雲疏衍。

“這一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姒綏華唇角漾起一抹涼冽弧度,眼底悲慼盡數斂去,只剩守護與覆仇的決絕,“我已掙脫裴昭衍宿命,亦絕不會讓清沅再歷前世劫難。雲疏衍既隱於此地操盤佈局,我便親手撕開他的偽善面具,拆局誅奸,償前世虧欠,了此生恩怨。”

謝凜舟眸光沈定,語氣如山篤定:“你持欽命巡風使權,可排程地方文武,震懾土司部族;我奉聖旨南巡,掌邊關軍務兵權。你我攜手,一面肅南疆亂象,清舊黨餘孽;一面追查雲疏衍蹤跡,守護知己,逆命破局,洗淨前塵憾恨。”

夜色愈沈,山間瘴霧翻湧不息,將雲朔關牢牢籠罩,宛若一座密不透風的塵世囚籠。

驛館樓臺之上,二人並肩而立,任凜冽山風呼嘯席捲。長風獵獵,掀動衣袂翻飛,亂髮拂過眉眼。身後驛館燈火幽幽,眼前南疆群山隱於茫茫霧色深處,前路迷障萬千。

京華舊局已然落定,妹影消散徒留心底殘缺悵惘;南疆新局驟然鋪開,土司割據,舊黨蟄伏,前世仇人暗掌風雲,上一世錯付輔佐、失友抱憾的往事歷歷銘心。

二人本是執棋掌局之人,從不懼前路迷霧詭譎,亦不忍前世悲劇重演。

。著執的命改天逆著藏亦,芒鋒的局破著藏,定堅靜沈眸,沈沈山遠靜人二,臺樓過漫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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