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四起,殺機近身
瘴霧漫鎖雲朔關,夜色濃得化不開。
驛館樓臺孤立山間,晚風捲著溼冷霧氣穿廊而過,拂得簷角銅鈴輕晃,聲響細碎,卻襯得四下愈發死寂。姒綏華與謝凜舟並肩立在欄前,衣袂被山風獵獵掀起,髮絲凌亂纏在眉眼間,眼底皆覆著一層沈冷的思慮。
暗衛退下後,庭院重歸寂靜,可週遭無形的窺探與殺機,從未散去半分。
“雲疏衍蟄伏南疆多年,借三大土司互相牽制,暗中收攏裴昭衍舊部,又挑撥各方勢力內鬥,坐收漁利。”姒綏華望著霧色深處,聲線清淺卻透著徹骨寒意,“他心機深沈,擅長借局藏形,絕不會輕易現身,只會躲在幕後,一步步操控棋盤。”
謝凜舟眸色沈凝,目光掃過驛館周遭隱在暗處的樹影巷角,周身悄然漫開懾人威壓:“三大土司各懷心思,南嶺霸道,滄江老謀,青崖孱弱卻依附奸人。雲疏衍遊走其間,早已把南疆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們初入此地,便已被他的眼線鎖定。”
他側首看向身旁女子,見她眉宇間仍凝著前世失友的憾痛,語氣稍稍放緩,帶著無聲妥帖的安撫:“你不必獨自承壓,前世之憾,今生我陪你一併了結。護蘇清沅,誅雲疏衍,破土司亂局,有我在,無人能再逼你入宿命絕境。”
姒綏華心頭微暖,輕輕頷首。重生一世,她斬斷婚約,跳出裴昭衍的權謀棋局,避開前世歧路,又得謝凜舟並肩相守,早已不是當年孤身浮沈、錯付半生的模樣。
只是一想到蘇清沅尚在京華安穩度日,而幕後惡人就在咫尺南疆蟄伏,她心底便難安分毫。她必須儘快穩住南疆局勢,揪出雲疏衍的根基,絕不讓前世悲劇有半分重演的可能。
夜深露重,霧氣愈發濃重,隱隱帶著山間淡淡的瘴氣,浸得人肌膚髮寒。
二人正欲轉身回房歇息,廊下忽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來,身形極快,氣息收斂至極,顯然是頂尖死士暗探。來人不戀纏鬥,目標直指姒綏華,掌風裹挾陰寒力道,悄無聲息襲至近前。
周遭潛伏的靖王暗衛瞬間驚醒,身形齊掠而出,利刃出鞘寒光乍閃,瞬息攔在身前。
叮——
鐵器相撞脆響劃破夜色,悶哼聲低低隱在風裡。那名暗探身手詭譎,招式陰狠刁鑽,招招奔著致命要害,卻被數名精銳暗衛合圍纏住,一時難以近身。
驛館周遭暗處,緊接著又竄出數道黑衣人影,分頭襲擾,有的佯攻正門,有的潛越院牆,意圖聲東擊西,打亂防衛,伺機再行刺殺。
顯然是雲疏衍或是土司勢力,已然對二人起了殺心,連夜遣死士前來滅口。
謝凜舟眸底驟然覆上一層凜冽戾氣,周身氣場冷得刺骨。他將姒綏華輕輕護在身後,玄色袍角被狂風掀起,語聲沈冷如冰:“倒是來得夠快。剛入南疆,便迫不及待想要動手。”
姒綏華立在他身後,神色依舊沈靜無波,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瞭然。
雲疏衍定然早已查到她的身份來歷,知曉她身負巡風使之權,又有靖王同行,會壞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南疆棋局。加之她暗中追查他的蹤跡,他便索性先下手為強,欲在雲朔關就地除掉他們,永絕後患。
暗處廝殺仍在繼續,黑衣死士招招亡命,不求脫身,只求同歸於盡。可謝凜舟麾下暗衛皆是精心培養的死士精銳,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不過片刻,便將來襲之人逐一制服,生擒數人,餘下負隅頑抗者,皆被就地斬殺。
血腥味淡淡彌散在夜風中,與山間瘴氣交織,平添幾分肅殺詭譎。
戰場落定,暗衛躬身前來複命:“王爺,巡風使,來襲死士盡數處置,生擒四人。屬下審問得知,皆是青崖土司麾下死士,受神秘謀士授意,連夜前來刺殺,欲阻二位南下巡察。且探知,那雲疏衍此刻便隱居在青崖土司轄地的霧隱山莊,深居簡出,暗中操控一切。”
霧隱山莊。
姒綏華默默記下這四字,眸底寒意漸濃。
終於有了確切蹤跡。
前世窮盡餘生都找不到的仇人,這一世剛踏入南疆,便已摸到他潛藏的巢穴所在。
“青崖土司勢弱,甘願依附雲疏衍,想來是得了他諸多好處,甘願為他充當爪牙。”姒綏華緩緩開口,思路清晰縝密,“雲疏衍藏在霧隱山莊,借青崖勢力作屏障,又挑撥另外兩大土司與朝廷抗衡,借亂世掩蓋自己的所有陰謀與罪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