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骨綏華》南疆重生,舊影暗流(1)

作者:妄竹·15天前

南疆重生,舊影暗流

千里之外,南疆蠱域深處,終年被濃白霧瘴層層包裹的巫月王宮,隱於連綿蒼山之間。

這裡日光罕至,常年陰溼沁骨,殿宇由暗黑石玉砌成,樑柱與地面刻滿繁覆詭譎的銀線蠱紋,蜿蜒如活蛇遊走。殿中四角燃著幽藍長明燭火,火光搖曳不定,映得周遭光影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南□□有的冷豔異香——混合著千年毒草、秘製蠱香與女子鬢間薰染的馥郁蘭息,冷冽之中裹挾著幾分蝕骨的柔媚,剛一入鼻,便叫人心神微晃,沈溺其中。

王座高居大殿最深處,鋪著墨色狐裘軟墊,柔軟華貴,襯得端坐其上的女子愈發身姿曼妙,氣場惑人。南疆女王夜璃緩緩睜開眼眸,一雙狹長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出天然的風情弧度,瞳色偏深,似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初時慵懶迷離,下一瞬驟然凝起鋒芒,周身漫開一股冷而豔的威壓,席捲整座大殿。

不是夢。

她確確實實,帶著前世所有刻骨記憶,完完整整地重生歸來。

夜璃微微抬眸,修長白皙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狐裘邊緣,肌膚瑩白如玉,指節纖細優美,指甲染著南疆特製的殷紅蔻丹,豔得驚心動魄。她身著一襲墨色繡銀線蠱紋廣袖華裙,領口裁得雅緻偏斜,襯出纖細優美的頸線,烏髮鬆鬆挽成慵懶高髻,幾縷碎髮垂落在鬢邊與鎖骨旁,隨著呼吸輕輕晃動。眉眼生得極豔,眉如遠山含黛,眼波流轉間自帶萬種風情,笑時眼尾漾開淺淺梨渦,豔而不俗,媚而不俗,可眼底深處藏著的偏執、妒火與冷意,卻讓這份嫵媚多了幾分致命的危險,恰似南疆最誘人的毒花,美豔絕倫,沾染即亡。

上一世,她年少時遠赴中原,於邊境初見謝凜舟。

彼時他一身銀甲染血,立於屍山血海之上,長劍拄地,眉眼冷冽如寒峰,周身殺伐戾氣鋪天蓋地,便是世人聞風喪膽的人間殺神。那一刻,萬千情愫驟然淪陷,夜璃從此一顆心全系在他身上,一眼驚鴻,執念終生。

她身為南疆女王,執掌萬千蠱術,坐擁一方疆土,生來高傲肆意,從不肯輕易低頭。可唯獨面對謝凜舟,她甘願收斂鋒芒,收斂一身冷戾,只盼他能回頭多看自己一眼。

可謝凜舟的目光,自始至終,從未落在她身上半分。

他滿心滿眼,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姒綏華。

無論朝堂風波、邊境戰亂、生死險境,他護著的、念著的、捨命奔赴的,永遠都是那個女子。濃烈如毒的妒意日夜啃噬著夜璃的心,她看著謝凜舟為姒綏華破例,為她溫柔,為她不顧一切,所有旁人得不到的偏愛與例外,盡數歸於姒綏華一人。

夜璃嫵媚的眉眼間漸漸染上陰翳,心底生出瘋狂執念:只要姒綏華不在,謝凜舟,終究會是她的。

為此,她不惜放下南疆女王的身段,暗中勾結城府深沈、野心勃勃的裴昭衍,以蠱術、南疆勢力為籌碼,與他達成交易,借他之手,步步構陷、算計、折磨姒綏華。

她知曉裴昭衍對姒綏華亦有執念,亦有怨懟,二人一拍即合,佈下天羅地網,構陷汙名,散播流言,挑撥離間,設下無數陰毒圈套,將姒綏華一步步推入深淵。

最終,在裴昭衍的步步緊逼、栽贓構陷之下,姒綏華身敗名裂,受盡唾罵,頂著滿身汙名,含冤被沈塘而死。

訊息傳回南疆時,夜璃一時竟有片刻恍惚,隨即湧上狂喜——她終於除掉了心頭最大的阻礙,從此世間再無人能與她爭搶謝凜舟。

可這份歡喜,轉瞬便被徹骨寒意徹底碾碎。

姒綏華一死,謝凜舟徹底心如死灰。

那位征戰四方、所向披靡的人間殺神,一夜之間形同枯槁,性情盡毀,卸下兵權,褪去鎧甲,棄家國於不顧,孑然一身奔赴險地,最終戰死沙場,殉情而亡。

一夜之間,她傾盡一生痴戀的男子,與她恨之入骨的情敵,雙雙殞命。

沒有如願以償,沒有得償所願,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絕望。

謝凜舟死後,南疆失去制衡,內部勢力大亂,鄰國趁機發難,裴昭衍亦翻臉倒戈,她眾叛親離,兵敗被俘,畢生鑽研的蠱術被廢,一身風華盡散,最終在陰冷囚牢裡悽慘落幕,落得萬劫不覆的下場。

臨死前,夜璃才幡然醒悟,她所有的偏執、算計、妒恨,不過是親手將心愛之人推向絕路,親手釀成了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

往事如潮水翻湧,一幕幕刻骨的畫面清晰浮現,愛恨、遺憾、不甘、悔恨交織纏繞,死死攥住她的心神。

夜璃緩緩抬手,指尖輕撫過自己嬌豔的唇瓣,唇角勾起一抹極媚、又極冷的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眼底卻翻湧著滔天妒火與偏執。她微微傾身,身姿窈窕柔軟,媚態天成,一舉一動皆是南疆女子獨有的妖嬈韻味,狐裘滑落肩頭幾分,襯得肌膚愈發瑩白,豔色逼人。

“謝凜舟……”她輕聲低喚,嗓音柔媚婉轉,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勾人的慵懶,卻又藏著化不開的執念,“上一世,是我蠢,借裴昭衍之手,逼死她,也逼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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