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骨綏華》雙親到訪,王府團聚(1)

作者:妄竹·8小時前

雙親到訪,王府團聚

宰相府大火已過兩日,焦黑斷壁殘垣依舊縈繞著淡淡的煙火焦味,府中倖存下人盡數臨時安置在城外別院,姒綏華的父母日夜憂心女兒,一大清早便備了滋補吃食,乘車趕往靖王府探望。

那日青蝶滿心期盼的婚典驟然生變,陸崢被蘇清越帶回御史衙司收押待審,青蝶日日守在暖閣外心神不寧,時不時垂淚,姒綏華腹中本就胎氣不穩,接連幾日愁緒纏身,寢食難安。謝凜舟看在眼裡,日日抽空安撫二人,一邊派人配合蘇清越重勘火場、核對人證物證,一邊將府中暖閣鋪陳得愈發柔軟舒適,百般照料姒綏華的起居飲食,唯恐她鬱結於心傷及腹中孩兒。

辰時剛過,管家快步入內通報,言道宰相老爺與夫人登門來訪。姒綏華聞言心頭一暖,連忙扶著青蝶的手起身,小腹微微隆起,行動放緩許多。謝凜舟快步上前穩穩扶住她的腰,輕聲叮囑:“慢些走,不必心急,我隨你一同前去前廳迎接。”

夫妻二人並肩行至王府大門,遠遠便看見二老一身素淨衣衫,眉宇間藏著連日操勞的疲憊,眼底滿是擔憂。宰相夫人一見到姒綏華,當即快步上前,伸手細細撫上女兒的臉頰,眼眶瞬間泛紅:“我兒,宰相府一場大火,家中一應物件盡數焚燬,我們幾日放心不下你,唯恐這場禍事牽連於你,日日寢食難安。看你這般單薄,腹中還懷著孩兒,在王府過得可還舒心?可有受半點委屈?”

姒綏華抬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淺笑著寬慰:“母親不必憂心,王爺待我百般體貼,府中上下下人皆謹守本分,不曾有半分怠慢,我腹中孩兒也安穩無恙,只是家中失火一事,女兒心中始終記掛。”

宰相長嘆一聲,眉宇滿是沈鬱:“藏書樓數十年積攢的機要文書盡數化為灰燼,如今陸崢被物證指認縱火,朝堂之上非議不斷,我與你母親暫居城外狹小別院,處處拘束,本想著今日見了你,便同你商議,搬來王府閒置偏宅暫住一段時日,也好就近照拂你。”

一行人移步前廳落座,侍女奉上溫熱清茶與精緻點心,青蝶侍立在姒綏華身側,依舊神色低落,時時掛念身陷衙司的陸崢。宰相夫人看著女兒溫和安穩的模樣,心中稍稍鬆快,順勢開口提起遷居之事:“綏華,城外別院狹小逼仄,下人繁雜嘈雜,我與你父親想著,王府西側空著一整片偏院,院落獨立安靜,屋舍齊全,我們搬過去獨自居住,平日裡互不打擾,閒暇時再過來陪你說說話,也算兩全。”

姒綏華聞言正要應聲,心中本就盤算著,偏院清靜,父母住進去自在寬鬆,不必擠在主院擾了府中秩序,正要開口道一句“那偏宅寬敞清淨,二老搬過去正好,不必勉強擠在主院”,話音剛起,還未完整說出口,身側的謝凜舟便溫和出聲,輕輕打斷了她的話。

謝凜舟抬手給二老添上熱茶,眉眼溫潤從容,語氣真誠懇切:“岳父岳母不必費心搬去西側偏院獨住,那處院落許久無人打理,花木荒蕪,屋舍陳設簡陋,住著並不舒心。王府腹地寬闊,主院旁尚有大片空落廂房,整潔暖和,一應器物俱全,二老直接搬來主院周邊同住便是,不必刻意分去偏宅獨處。”

宰相微微一怔,疑惑問道:“靖王好意我們心領,只是翁婿、母女同住一院,難免打攪你們二人日常起居,我們住去偏宅,反倒自在無拘。”

“何來打攪一說。”謝凜舟淡淡一笑,目光溫柔落在身側的姒綏華身上,掌心輕輕覆住她隆起的小腹,“綏華如今懷有身孕,心中記掛家中雙親,日日愁悶難解,若二老獨居偏院,相隔甚遠,想見一面還要繞大半個王府,反倒生分。一家人同住近處,朝夕能相見,恰好多多團聚相處,慢慢培養骨肉親情。王府佔地廣闊,屋舍數不勝數,多添二老居住絲毫不顯擁擠,反倒熱鬧安穩,綏華見了雙親日日相伴,心緒舒展,對腹中孩兒也好。”

姒綏華到了嘴邊的話盡數頓住,抬眼望向身側的謝凜舟,眼底掠過一絲柔軟暖意。她方才只想著讓父母獨居偏宅,不打擾二人日常,卻未曾顧及自己連日思念雙親、鬱鬱寡歡的心緒,謝凜舟句句皆是顧及她與腹中孩兒,體貼入微。

宰相夫人聽罷心中動容,輕輕握住姒綏華的手,眉眼舒展不少:“王爺這般體恤我們母女,實在難得。我本還擔心住進來太過叨擾,聽你這般一說,倒是我們思慮淺薄,只想著自己自在,忘了綏華日日思念家中長輩。”

“岳母言重了。”謝凜舟微微頷首,吩咐一旁管家,“即刻讓人收拾主院東側成套廂房,添置全新被褥、桌椅暖爐,再備好二老慣用的茶具藥材,務必打理得周全舒適。往後每日三餐,一併送到東側廂房,若二老想與我們一同用膳,隨時傳喚便是。”

管家躬身領命,即刻退出去安排下人清掃整理。宰相看著靖王周全妥帖的安排,心中連日因大火、縱火案積壓的鬱氣散去大半,拱手道謝:“承蒙靖王不計府中禍事牽連,容我們夫婦入府同住,善待綏華與腹中孫輩,老夫心中萬分感激。”

短暫閒談過後,謝凜舟需赴朝堂與蘇清越匯合,核對火場新查到的線索,起身同二老致歉離去,留下姒綏華陪同父母在後院暖閣小坐。

暖閣案頭鋪滿了那日從宰相府廢墟里搶救出來的殘碎紙卷、賬冊碎片,皆是藏書樓殘存的記錄,姒綏華一早便吩咐青蝶盡數收攏過來,想要從中尋出縱火、偽造證物栽贓陸崢的蛛絲馬跡。她伏在案前,指尖細細翻撿焦黑殘缺的紙片,一邊比對蘇清越送來的火場勘驗筆錄,一邊暗自梳理當日出入相府的人員行蹤,一心想要找出幕後真兇留下的破綻。

連日憂思加上懷有身孕本就易乏,暖閣內燻著安神溫和的蘭香,陽光透過窗紗軟軟落在身上,翻查文書的睏意一陣陣席捲上來。姒綏華強撐著翻看半卷殘賬,指尖一鬆,腦袋輕輕垂落在堆疊的紙卷之上,不知不覺沈沈睡了過去。

宰相夫人端著一碗溫熱安胎羹湯走入暖閣,一進門便看見女兒伏在案頭熟睡,散亂髮絲落在焦黑卷宗之上,單薄衣衫擋不住春日微涼的穿堂風。她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熟睡的女兒,將湯碗輕放在桌邊木盤,轉身取過搭在屏風上的厚實雲紋錦披風,緩步走到姒綏華身側,小心翼翼將披風完整披在她肩頭,仔細攏緊領口,護住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指尖輕輕拂開女兒頰邊碎髮,宰相夫人望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滿心疼惜,低聲輕嘆:“這孩子,心裡裝著家事、冤案,日日勞心勞神,懷著重身子還不肯歇息片刻。”

她沒有出聲喚醒姒綏華,靜靜立在一旁,隨手將散落一地的殘卷輕輕收攏整齊,疊放在案角,又將窗縫稍稍合上幾分,隔絕冷風,安安靜靜守在一旁等候女兒醒來。

不多時宰相踱步走入暖閣,看見熟睡的女兒與一旁細心等候的夫人,放輕腳步低聲詢問:“綏華又在查火場線索?”

宰相夫人輕輕點頭,目光始終落在女兒身上:“滿心惦記著陸崢的冤屈和相府被毀一事,不肯放下卷宗歇息,困極了才不知不覺睡著。幸好王爺體貼,允我們搬來王府同住,往後我日日守著她,不許她這般過度勞神。”

姒綏華在淺淺睡意間隱約聽見父母低語,睫毛輕輕顫動,片刻後緩緩睜開雙眼,肩頭披著母親送來的溫暖披風,周身暖意融融。她揉了揉酸澀雙眼,看向身側的母親,心頭柔軟一塌糊塗:“母親,勞你為我披衣,我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你身子特殊,本就不宜長久伏案費神。”宰相夫人坐下握住她的手,柔聲勸導,“查案自有靖王與蘇中丞奔走,你只需安心養胎,線索之事不必事事獨自扛下,有我們陪著你,萬事無需獨自憂心。”

姒綏華望向案頭尚未梳理完畢的殘碎文書,輕輕頷首,心中積壓多日的孤苦消散大半。從前諸事只能自己獨自籌謀,如今父母朝夕相伴,謝凜舟處處護持,縱使縱火一案迷霧重重,她也不再孤身一人。

一旁侍立的青蝶端來溫水,眼底多了幾分暖意,連日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窗外春風和煦,庭院花木抽芽新綠,原本因大火、冤案籠罩的壓抑氣氛,因雙親即將入府同住、骨肉相伴,多了幾分安穩溫情。姒綏華靠在母親身側,心中默默慶幸,縱使前路尚有迷霧待解,眼下至親相守,自有底氣靜待真相大白,到那時所有不義或許便一眼可見,冤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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