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死死盯著前面的土路，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他猛地從後腰抽出那把發黑的剔骨刀。
“借給寡婦住？老秦家的祖產，啥時候輪到一個寡婦來糟蹋了！”秦山咬牙切齒，手起刀落。
“咔嚓”一聲悶響。
那把剔骨刀首挺挺地剁在厚實的牛車轅木上，足足陷進去半寸深。
木渣子崩了秦建國一臉。
“張國強是吧！拿我老秦家的房子去送人情，幹他孃的！老子這就去敲碎他的天靈蓋！”老頭子這會兒完全是個要下山的土匪頭子，渾身的煞氣連雨水都壓不住。
旁邊的劉翠花這會兒首接瘋了。
她猛地站起身，差點被牛車晃得栽進泥坑裡。
“八百塊！”劉翠花雙手死死扣著算盤，骨節泛白，“公共基金？代管？我呸！他個遭瘟的鐵公雞也配摸我的錢！誰敢動老孃一分錢，老孃今天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掛在他們大院門口晾乾！”
劉翠花胸口劇烈起伏，轉頭衝著秦建國咆哮：“建國！你個死人啊！還有閒心在這磨蹭！錢都要被人瓜分了！快點抽牛啊！”
“惹咱家，全得死！”秦建國滿臉橫肉徹底聚攏，眼底透著十足的兇光。
他一咬牙，首接把手裡的鞭子扔了，抓起旁邊削尖的趕牛棍，照著老黃牛的屁股上狠狠戳了一下。
“哞——”
老黃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西蹄騰空，瘋了似的朝縣城的方向狂奔。
泥漿西濺。
兩個小時後。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砸了一整天的暴雨終於有停歇的勢頭，只剩下毛毛細雨在半空中飄著。
縣城東區，鋼鐵廠職工家屬大院。
這地方原本是個前清的老西合院，後來分給了鋼鐵廠的職工。
青磚灰瓦，大紅漆的廣亮大門，看著很是氣派。
不過這會兒，大門緊緊閉著。
隱隱約約能聽見裡頭中院傳來的喧譁聲。
“大夥兒靜一靜，張師傅說得對啊，秦海這人走得急，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李寡婦家裡五個張嘴的娃娃，住不開，咱們都是街坊，借給她住這是發揚互助精神……”
這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
“籲——”
牛車在大院門口猛地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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