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莉沒聽清，追問，“七七，你說啥？”
“我說，明天王老師要檢查拼音，你小人書別藏課本底下了。”七七扭頭看她。
李莉臉一紅：“我今天沒看。”
七七沒拆穿她，揹著書包往紅星大院走。
回到家時，劉翠花正在堂屋裡把榛蘑分包，趙紅梅拿秤桿子稱，秦山坐在門口抽旱菸，秦建國還沒下班。
“寶兒回來了？”劉翠花抬頭，“今天咋回來得晚？”
“校門口看了一齣戲。”七七把書包放下，爬到炕沿上坐著。
趙紅梅聽見戲字，耳朵動了動：“誰家又吵架了？”
七七把周太太的話學了一遍，學到不要跟鄉下戶口孩子混在一起時，劉翠花手裡的麻繩啪地勒斷。
“她孃的，鄉下戶口咋了？鄉下人吃她家大米了？要不是鄉下人種糧，她喝西北風去！”
趙紅梅也沉下臉：“接七七下學時我見過那丫頭，走路下巴抬得能接雨水。她男人有本事是她男人的，她瞧不起誰呢。”
秦山卻沒罵，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寶兒沒哭？”
七七搖頭：“哭啥，她眼皮子淺，犯不著。”
劉翠花把斷了的麻繩扔到一邊，氣得在屋裡轉：“不行，明天我去校門口等她，看看她還敢不敢說我閨女學壞。”
“娘，別去。”七七從書包裡摸出作業本，“她現在看不起咱，咱上趕著吵，只會讓她更覺得咱粗。等她用得上咱家的時候，她自己會低頭。”
劉翠花動作停住，狐疑地看著閨女：“你咋知道她用得上咱？”
七七一本正經：“我猜的，人吃五穀雜糧，哪家不缺東西。”
秦山看了七七一眼，沒追問。
他這個孫女腦瓜子靈，聽風就是雨的本事，比村裡那些老獵戶還厲害。
第二天上學，周小梅來得比平時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頭埋得低低的，七七進教室時，她想抬頭，又很快把臉轉向窗外。
劉小軍那幫男生昨兒被收拾過，今天看見七七都安靜不少。
李莉把書包放下，湊到七七耳邊：“周小梅今天都沒跟我說話。”
七七嗯了一聲，把課本拿出來。
早讀的時候，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從周小梅那邊傳過來，經過李莉手裡時，李莉眼睛一亮，想看又不敢看，趕緊遞給七七。
七七開啟。
紙上只有歪歪扭扭三個字。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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