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騎車，帶我去周工程師家！”七七一進中院，就衝正在劈柴的秦建國喊。
秦建國一斧子劈到一半，聽見閨女的聲音，手上勁兒一偏，木頭裂開後飛出一塊碎片，砸在旁邊水盆裡，濺了他一褲腿水。
“啥周工程師？”秦建國把斧子往木樁上一插，抬手抹了把汗，“寶兒，你不是上學呢嗎？”
劉翠花追進院，氣還沒喘勻：“別問了，騎車，趕緊的，周副總工家孩子高燒，咱有藥。”
秦建國聽見周副總工這幾個字，臉色也認真起來。
他在貨場幹活，雖然沒機會進技術科，可週懷民的名頭聽過不止一回。
廠裡那臺進口機床有回趴窩，車間主任急得在廠辦拍桌子，最後是周懷民帶人熬了一整夜，把裝置重新轉起來。
工人們私下都說，紅星廠離了誰都能轉兩圈，離了周工，機器真敢趴窩。
“藥哪來的？”秦建國推起腳踏車，隨口問。
“趙大爺那買的。”劉翠花把七七抱上腳踏車後座，又把她的衣角掖好，“五塊錢兩片，貴得我肉疼。”
秦建國腳蹬子剛踩上，差點踩空：“五塊？兩片？”
“少廢話。”劉翠花瞪他，“這藥要是送對了，比你扛兩年鐵塊都值。”
秦建國嘿嘿一笑：“媳婦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爹了。”
“像誰都行，別像你，一腦袋木頭疙瘩。”劉翠花把七七背上的小書包拿下來，“書包別揹著，累。寶兒，藥貼身放好了沒？”
七七拍了拍胸口：“在這。”
趙紅梅聽見動靜，從正房出來，手裡還拿著沒納完的鞋底：“又出啥事了？大白天鬧騰得雞都不下蛋了。”
劉翠花幾句話把事說了。
趙紅梅聽完，立刻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塊乾淨帕子，塞給七七：“藥是救命的，到了人家家裡別往髒桌上放，拿帕子墊著。還有，周家媳婦要是擺臉，你別跟她吵，把藥給孩子吃了再說。”
秦山也從屋裡出來，菸袋鍋子別在腰上，眼神落到七七身上。
“寶兒，記住，這不是去討好，是去救人。救人就要有救人的底氣，別把自己弄得低人一頭。”
七七點頭：“爺，我知道。”
秦山又看向秦建國：“你到了門口少說話，別一嗓子把人嚇著。人家孩子高燒，家裡正亂，你護著寶兒就成。”
秦建國拍了拍車把：“爹放心，誰敢推寶兒，我把他門框卸了。”
“你閉嘴就算幫忙。”秦山沒好氣。
劉翠花卻還不放心，拉住七七小聲叮囑：“閨女，你咋知道小梅發燒？到了那邊可別說漏嘴。周太太那種人，心眼多，她要問你從哪聽來的，你咋說？”
七七早就想好了：“我看小梅沒來學校，王老師說生重病。前幾天天冷，小梅穿得薄，體育課又出汗，我猜她發燒。藥是我想起來趙爺爺有。”
劉翠花聽得首點頭：“成，這話聽著順。”
秦建國扶穩車頭，等七七坐好，腳下一蹬，腳踏車從紅星大院門口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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