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立刻有了主意。
她看見秦建國正在院子的角落裡劈柴，準備晚上燒炕用。
七七故意把毽子踢到了秦建國腳邊，然後小跑過去，撿起毽子，一邊拍打著上面的灰，一邊用天真又響亮的聲音說道：“爹！我剛才路過劉二狗叔叔家窗戶，聞到好香好香的紅燒肉味兒啊！饞死我了！”
秦建國聽了，只是笑了笑：“饞了？等會兒讓你娘也給你做。”
七七話鋒一轉，小鼻子又皺了起來：“可是爹，我怎麼覺得，廁所那邊的味兒越來越臭了呢？這個月不是輪到劉二狗叔叔家打掃嗎？他怎麼有空在家裡吃肉，也不去把廁所掃一掃呀？”
她這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幾個豎著耳朵聽八卦的鄰居聽得一清二楚。
秦建國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吃著肉，喝著酒，該乾的活兒不幹？”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腮幫子的肌肉開始抽動。
他哐地一聲把斧頭插進木樁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那雙虎目裡，己經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就在這時，正房的門簾一挑，秦山揹著手，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他顯然也聽到了七七的話。
他沒有拿菸袋，而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記錄著公共賬目的硬殼筆記本。
他走到秦建國面前，用下巴指了指劉二狗家的方向，只說了一個字：“走。”
父子倆，一個拎著寒光閃閃的開山斧，一個拿著代表著規矩和公理的賬本，就這麼一前一後，大步流星地朝著前院劉二狗的家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一場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秦建國走到劉二狗家那扇關得緊緊的門前，連敲都懶得敲，首接抬起穿著大頭皮鞋的腳，卯足了勁，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砰！”
屋裡，劉二狗正和兩個朋友划著拳，喝得面紅耳赤，一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剛夾到嘴邊。突如其來的巨響和被踹開的大門，把他嚇了一大跳。
劉二狗嘴裡的紅燒肉“啪嗒”一下掉回碗裡，濺起一片油星子。他和他那兩個酒肉朋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
只見秦建國像一尊鐵塔般堵在門口，手裡那把開山斧在昏暗的屋裡閃著駭人的寒光。他身後，是面沉如水的秦山，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子。
“建……建國大哥……秦大叔……”劉二狗嚇得酒醒了一半，結結巴巴地站起來，“您……您二位這是幹啥啊？”
秦建國沒說話，只是邁步走進屋裡，用斧頭背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子，震得碗碟一陣亂響。“劉二狗，小日子過得不錯啊。肉挺香，酒挺辣啊。”
他的語氣聽著很平靜，但那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讓屋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好幾度。劉二狗那兩個朋友一看這陣勢，嚇得腿都軟了，趕緊站起來，點頭哈腰地就想開溜。
“沒你們的事，滾！”秦建國頭也沒回地喝了一聲。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秦建國身邊擠了出去，跑得比兔子還快。
屋裡只剩下劉二狗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哆嗦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秦山這才慢悠悠地走進來，他翻開手裡的賬本，用手指著上面的一行字，冷冷地說道：“劉二狗，按照咱們院裡立下的規矩，你當值三天，三天沒有打掃廁所。一天罰款兩毛，三天，本該是六毛錢。不過，我老頭子今天給你個面子，念在你是初犯，就按一次算。”
他抬起眼皮，盯著劉二狗：“兩毛錢，拿來吧。”
劉二狗一聽要罰錢，那點酒勁兒又上來了，加上他本就是個無賴性子，腦子一熱，竟然決定撒潑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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