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
沈知晏在體育課上暈倒了。
不是中暑,是胃出血。他連續三天只吃麵包,胃酸腐蝕了黏膜,加上淋雨受涼,終於爆發了。
他倒下去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很遠,像隔著水。
“沈知晏!沈知晏!”
然後他被人抱起來,那個人的懷抱很燙,帶著煙味和汗味,心跳快得像鼓。
“堅持住,我帶你去醫院。”
他想說不用的,想說自己沒事的,但嘴唇張了張,只吐出一口血。
“……操!”那個聲音在發抖,“你別嚇我,沈知晏,你別嚇我……”
他昏過去了。
再醒來時,是在醫務室。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梧桐樹的綠。沈知晏動了動,胃部傳來鈍痛,但沒那麼尖銳了。
“醒了?”
江野坐在床邊椅子上,頭歪著,眉骨的疤在夕陽裡呈淡金色。他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溼毛巾,指節發白。
沈知晏看著他。
那人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嘴唇乾裂,下巴上有層青色的胡茬。他穿著昨天的黑色T恤,領口被汗浸得發皺,顯然沒回家。
“……江野。”
江野瞬間睜眼。
“……醒了?”他湊過來,手掌貼上沈知晏額頭,“燒退了。”
沈知晏沒說話,盯著他看了很久。
“為什麼?”他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好。”
江野的手僵在他額頭上。
夕陽從窗戶斜切進來,把兩人之間的空氣割成兩半。一半是沈知晏的蒼白,一半是江野的狼狽。
“……你管我。”江野收回手,轉開臉。
“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