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晏盯著旁邊的空座位,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無數個黑洞。他寫不下去,那些函式影像像扭曲的蛇,越看越煩。
他放下筆,從書包裡掏出圓規。
金屬尖端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蛇的信子。他拉開襯衫袖子,露出那三道疤,把圓規尖抵上皮膚——
“沈知晏!”
門被踹開。
江野站在門口,渾身溼透,頭髮滴水,手裡拎著個塑膠袋。他看見沈知晏手裡的圓規,看見他手臂上的疤,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幹什麼?”
“沒什麼。”沈知晏放下圓規,拉下袖子,“你怎麼回來了?”
江野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掀開袖子。
三道疤,新舊交疊,像蜈蚣趴在蒼白的皮膚上。
“……這是什麼?”江野的聲音在發抖。
“不小心劃的。”
“不小心?”江野笑,笑得眼眶發紅,“沈知晏,你當我傻?”
他抓著沈知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這樣?”
沈知晏看著他,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
“因為疼。”他說,“疼才能讓我記住,我還活著。”
江野僵住。
雨聲從窗外傳來,“嗒嗒嗒”,像秒針走動。醫務室那天的記憶湧上來,沈知晏在他懷裡發抖,說“我怕黑”,說“怕被打雷”,說“怕被丟掉”。
“……操。”江野罵,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突然把沈知晏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像要把他嵌進骨血裡。
“以後,”他說,“你疼的時候,找我。”
“……什麼?”
“找我。”江野重複,“我讓你疼,你別自己弄。”
沈知晏僵在他懷裡,鼻尖抵著他溼透的T恤,聞到雨水和煙味混合的腥甜。
“……江野。”
“嗯?”
“你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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