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習
江野開始學習了。
不是假裝,是真的。他每天六點起床背單詞,上課不再睡覺,晚自習寫到十一點。他的基礎不差,只是以前不屑,現在——
“為了你的要求。”他對沈知晏說。
沈知晏在給他講導數,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出流暢的曲線。
“這裡,”他指著一處,“用鏈式法則。”
江野湊過去看,鼻尖幾乎碰到沈知晏的臉頰。他聞到那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薄荷糖的清涼。
“……你身上什麼味道?”他問。
“消毒水。”沈知晏說,“醫務室的。”
“你為什麼總去醫務室?”
“胃不好。”
“為什麼胃不好?”
“……不吃飯。”
江野的手指頓在草稿紙上。
“為什麼不吃飯?”
沈知晏的筆尖停了。
他看著那道導數題,函式影像像條扭曲的蛇,越看越煩。
“因為,”他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吃了就要活著。活著,就要感受。”
“感受什麼?”
“感受……”沈知晏轉頭,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感受疼。”
江野看著他,沒說話。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給那人蒼白的皮膚鍍了層金邊。他的睫毛很長,在鏡片後面垂著,像蝴蝶的翅膀。嘴唇很薄,顏色很淡,抿成一條直線。
“……沈知晏,”江野說,“以後我陪你吃飯。”
“……什麼?”
“我說,”江野湊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以後每一頓飯,我都陪你吃。你感受疼的時候,我陪你感受。”
沈知晏的手指攥緊筆桿。
“……為什麼?”
“因為,”江野笑,虎牙尖尖,“我是你的人啊。你的人,只能陪你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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