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的廚房外頭,戚晚意蹲在一口大鐵鍋前,手裡攥著一根細長的銀針,對著鍋裡飄出的熱氣出神。
不是在發呆。她在想價格。
自打上個月替侍衛頭領韓三治好了痛風,訊息就像長了腿,在內院外院跑了個遍。府裡的人排著隊來找她——老嬤嬤膝蓋積液,小廝肩背勞損,廚娘手腕腱鞘炎,甚至有個養馬的大叔,專程找她看了腳氣。
戚晚意來者不拒,但她定了一條規矩:看診先看銀子。
“戚側妃,這未免……”韓三剛開始還替她張羅,話說到一半,就被她打斷了。
“韓大哥,你現在能爬山嗎?”
“能。”
“治之前能嗎?”
“……不能。”
“那就完了,下一個。”
所以這個月,她已經攢了將近二十兩碎銀。擱在大戶人家不算什麼,但對一個隨時可能被趕出去的下堂妻而言,這叫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她把銀針收進布囊,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再攢半年,夠在城南盤個小鋪子了。
獸醫鋪子。
這年頭,人不值錢,名貴的畜生值錢。誰家的良駒病了,誰家的獵鷹折翅,找個靠譜的獸醫,銀子花出去如流水。她前世唸的就是獸醫,換了副身體,本事沒丟,正好用上。
唯一的麻煩,是楚王府這道門檻。
戚晚意出身不好,當年嫁進來就是湊數的,後來繼妹戚悅玲橫插一腳,楚王另娶,她這個正妻就成了什麼都不是的擺設——沒被休,但跟廢了也差不多。楚王府規矩大,側妃沒有王爺點頭,不能擅自出門經營。
所以她現在等的,就是一個讓楚王點頭的機會。
機會這東西,不用等太久,自己會來。
月底,楚王府西院突然起了動靜。
先是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跑去請太醫,緊接著太醫院來了兩位,進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灰著臉出來了。
戚晚意在廊下繞遠路去膳房,不經意掃了一眼,把這一幕收進眼底。
她沒湊上去。
晚飯時候,貼身侍女青禾端著碗進來,低聲說:“聽說王爺又犯了,疼得在床上打滾,太醫束手無策,已經讓人去城裡找老神醫了。”
“哪種疼法?”
青禾想了想:“說是從脊背往骨縫裡鑽的那種,止不住。”
戚晚意夾了塊豆腐,慢慢嚼完,道:“嗯,蠱蟲。”
青禾筷子頓了一下:“姑娘,您能治?”
“能檢查,不代表能治。”她往嘴裡塞了口飯,“要看蟲在哪,紮根多深,擴散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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