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她在府裡替一個婆子扎完針,剛收好銀針,青禾匆匆進來,低聲道:“姑娘,那狗又送來了,還附了一份帖子,是拜帖,說是要把姑娘您記在名單上。”
“什麼名單?”
““出入通行皆便”那種。”青禾比劃了一下,“就是……日後您去哪,有人照應的意思。”
戚晚意把布囊放好,接過那份帖子展開看了看,沒有落款,只有一個印章——她不認識這個印,但那紙的質地,不是普通人家用的東西。
她把帖子疊好,擱在案上,平靜道:“那狗傷口怎麼樣了?”
“好多了,說是把拆線的時間也定好了,屆時還勞您跑一趟。”
“行,收診費。”
青禾:“……不打聽打聽人家是誰嗎?”
“我是獸醫,不是人醫。”戚晚意端起茶盞,“你去問那狗是誰我也不反對。”
青禾哭笑不得,出去了。
戚悅玲的肚子,在入秋前傳出了訊息。
訊息剛出來那天,楚王府內院裡的人,走路都帶著春風——王爺有後了,這是大事,從主子到下人,普天同慶,喜悅得真實而熱烈。
戚晚意坐在廊下曬太陽,聽見動靜,往那邊望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剝核桃。
她是側妃,原配,但在這件事上,她跟院牆上的一塊磚沒什麼區別——礙不著誰,也幫不上誰。這個處境,她比誰都看得清楚。
只是當天晚上,訊息傳來的時候是附帶著一條尾巴的——
“戚側妃,王爺說,既然悅玲妹妹有了身子,府裡諸事更要仔細,往後您給王爺看診,改為每三日一次,診費如舊,另外……”宋福頓了頓,“外出的牌子,暫時收回。”
戚晚意把核桃放下,抬起頭,表情平穩,不見起伏,就這麼看著宋福。
宋福被看得後背有點發涼,趕緊補了一句:“這是王爺的意思,說是如今府裡多事,側妃您安心在府裡,也是穩當。”
“宋管家,”她的聲音並不高,“王爺的蠱蟲,三日檢查一次,夠用嗎?”
宋福一噎。
她沒等他答,站起來,把剝開的核桃拿進屋,在案邊坐下,拿了紙筆,刷刷寫了一行字,摺好遞給宋福:
“你把這個帶給王爺,告訴他,三日一次,出現哪些症狀意味著什麼,我寫清楚了。如果他覺得夠用,牌子收就收。”
宋福接了,走出院子,擦了把汗。
第二天,牌子送回來了。
沒有任何解釋,就是送回來了,青禾端著托盤進門,一臉“我就說嘛”的神情,戚晚意接過來揣進懷裡,什麼都沒問。
但戚悅玲那邊,大概不是這樣看待這件事的。
她派了貼身婢女秋鳴來傳話,說是悅玲妹妹請晚意姐姐去喝杯茶,敘敘舊,順便恭喜妹妹。
這種邀約,裡頭藏什麼,戚晚意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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