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後院,戚悅玲扶著腰從暖閣出來,臉色煞白,額上貼著一片薄汗。
身邊的嬤嬤趕緊攙住她:“王妃當心,地上滑。”
“無妨。”戚悅玲擺手,目光越過遊廊,落在東跨院緊閉的門扉上。那是沈若住的地方。
楚王近來頭疾愈發嚴重,太醫換了三撥,藥方改了七八遍,夜裡疼得滿頭冷汗也不肯讓人近身。唯獨對她這個王妃,還留著三分客氣——畢竟她肚子裡揣著楚王府的第一個孩子。
“嬤嬤,”戚悅玲低聲道,“王爺昨夜又唸叨那個名字了。”
嬤嬤一愣:“哪個名字?”
“沈若。”戚悅玲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小腹,“他說……“別走”。”
嬤臉色變了變。
戚悅玲唇角壓得平的,沒什麼表情。王爺失憶之前跟沈若是什麼關係,她心裡門清。可王爺現在不記得了,不記得就好。
“去,把小廚房的湯藥端來。”
嬤應聲去了。戚悅玲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天,轉身往正院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腳步。
“對了,”她回頭吩咐跟著的丫鬟,“今兒把我那件月白的褙子拿出來,袖口上沾了藥漬,你幫我洗洗——不,別洗了。放著。”
丫鬟不明就裡,應了一聲。
三日後,楚王府出了大事。
戚悅玲在去正院給楚王請安的路上摔了一跤,磕在臺階角上,當場見了紅。滿院子的丫鬟婆子尖叫著去請太醫,亂成一鍋粥。
等太醫趕到,戚悅玲已經被抬回了暖閣,人事不省。太醫診了脈,說胎氣不穩,所幸月份尚淺,保住了,但需臥床靜養。
楚王拖著病體趕來的時候,滿屋子人跪了一地。
“怎麼摔的?”他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
嬤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王爺,奴婢該死,沒看住王妃——是那臺階上有水漬,王妃踩滑了腳……”
“水漬?”楚王皺眉,“大冬天的,哪來的水漬?”
嬤嬤抹著淚,欲言又止。
楚王看她這副模樣,耐心耗盡:“有話直說。”
嬤嬤咬了咬牙,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展開——上面包著幾片碎瓷。
“奴婢在臺階附近撿到的,像是有人故意打翻了水盆。而且……”她壓低聲音,“那水裡有味道,奴婢聞著像是生薑和紅花混在一塊兒煮出來的。”
紅花。
楚王臉色驟變。
“王妃前兩日就說,那位沈姑娘對她不太客氣,”嬤嬤抖著聲音道,“奴婢還勸王妃別多想……是奴婢的錯,奴婢該早些稟報王爺……”
“沈若?”楚王念出這個名字,眉間擰出深的褶皺。這個人——他總覺得該記得些什麼,可腦子裡一片混沌。每次想要抓住什麼,頭痛就像刀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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