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心裡“咯噔”一下。
“王爺有什麼事?”
楚王盯著她,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王妃今日摔了一跤,動了胎氣。”
“我聽說了,”沈若點頭,“王妃無大礙吧?”
“你倒關心。”楚王冷笑了一聲,把那塊帕子扔到她腳下,“認識這個嗎?”
沈若低頭看了一眼,碎瓷和水漬。她蹲下身拈起一片,對著光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
“紅花水,”她平靜道,“王爺的意思是?”
“我問你,昨夜和今晨,你在何處。”
“昨夜在東跨院配藥。今早在馬廄給“鐵蹄”換傷藥。”沈若站起身,把碎瓷片放回帕子上,“王爺若覺得是我做的,可以去查。東跨院的門房能作證,我一整夜沒出過院子。”
楚王還要說什麼,內室傳來戚悅玲虛弱的聲音:“王爺……別怪沈姑娘,許是下人不當心……”
這話說得越是輕描淡寫,越是把火往沈若身上引。
果然,楚王臉色更難看了。
沈若看著簾子後面那張蒼白到恰到好處的臉,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可明白有什麼用?這府裡是戚悅玲的地盤。嬤嬤是她的人,丫鬟是她的人,連楚王現在腦子裡裝的那些記憶——也是她塞進去的。
“我沒做過。”沈若只說了這一句。
楚王盯了她半晌,擺手:“來人,從今日起,東跨院落鎖,沈若禁足,等候發落。”
禁足的第五天,事情升了級。
有丫鬟“偶然”在沈若屋裡搜出了半包紅花粉末,還有一件袖口沾了同樣藥漬的衣裳——那件月白褙子,分明是戚悅玲的,卻出現在沈若的箱籠裡。
“栽贓”兩個字,明眼人都看得出。可楚王不是明眼人。他頭疼得厲害,判斷力所剩無幾,身邊的人又眾口一詞。
第七天,楚王下了令:沈若蓄意謀害王妃與嫡子,即日逐出楚王府,永不再入。
行刑的婆子來了四個,面無表情。
沈若被架著從後門扔出去的時候,天正下著雨。揚州城冬天的雨又冷又密,澆在身上像針扎一樣。她半跪在泥地裡,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慢慢站起來。
右腿有點瘸——被推出來的時候扭了一下。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碰見一個賣餛飩的挑擔,老頭正要收攤。
“姑娘,來碗餛飩?”老頭看她淋得跟落湯雞一樣,有些不忍。
沈若摸了摸袖子,銅板還在——禁足的時候她就把值錢的東西全貼身放著了,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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