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會覺得李長寧只是良心發現。
陸雲辭離開後,春桃壯著膽子不解的問道:“公主,小陸公子如今這樣,你當真不擔心嗎?”
李長寧望著平靜的湖面久久未出聲,就在春桃覺得自己僭越了,即將請罪的時候才聽見她家公主幽幽開口。
“擔心又如何,不擔心又如何,本宮與他終究不會有結局的。”
李長寧又獨自在庭院裡呆坐許久。
久到入夜了,她不得不去應下許諾過的事情。
李長寧從未來過陸霖的房間,目光所及皆是古樸素雅,卻又不失世家大族的底蘊。
窗邊擺著一張古琴,斷紋如流水,琴尾微焦,據說是一把相傳百年的焦琴。
往裡走去便看到一方床榻,塌是紫檀木,帷幔用的是素色吳綾,只在末尾繡著墨蘭。
陸霖就躺在床榻上,那個清秀的少年郎只兩日光景,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副枯槁的樣子。
蠟黃的面容,由於久未入食而乾涸的唇瓣泛起層層蒼白。
李長寧緩緩坐在床榻邊緣,修長的指尖劃過陸霖皺起的眉宇,一寸寸劃過他乾涸的唇角,突然紅了眼眶。
上一世他也是這般相思成疾,英年早逝。
如今這些從頭再來,她莫名的有些心疼陸霖,痛恨自己的有情卻又無情。
床榻邊有一銅盆,水面縈繞著熱氣,一看就是侍從方才端過來的。
李長寧從水盆裡擰起一方巾帕,擦拭著他的面孔以及手掌。
端起一個手掌時,看見上面被白布包紮的一層又一層,她才想起那天聽見身後一聲悶哼,原來他是真的傷到了。
還有他追上她時那刻意掩飾的手掌,以及那冒著熱氣而潮溼的衣襬和揮之不去的炭灰。
他一定很疼吧!
為什麼不把傷口擺出來,為什麼不知道裝柔弱一點,這樣也許她當時心軟了呢!
因為覺得她對他毫無感情只是利用嗎?
他害怕表現出來也得不到回應嗎?
哪怕只是利用他也心甘情願嗎?
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傻的人。
陸雲辭站在窗外目睹眼前的一幕,她眼中分明帶著紅潤,想觸碰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撫著陸霖的臉龐輕輕說道:“阿霖,對不起!”
那一句對不起於夜深中炸開,一向睿智的陸雲辭皺起了好看的眉頭。
他有些疑惑,她對阿霖當真無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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