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寧周身寒意凝結，一股威壓直壓得對方不敢抬頭，不敢多餘動作：“還不快滾！”
竹影眉眼低垂，拱起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緩緩應聲退下。
門被關上，室內又恢復了寧靜，李長寧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給他，亦沒有什麼要同他解釋的，林清河就那樣立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李長寧。
“困了就睡，不困就去吃東西，一直看著本宮做什麼？”
李長寧重新執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頭也未抬的同林清河說話。
“他……他的話什麼意思？”李長寧，侍衛也是你的男寵之一嗎？
竹影的話以及林晚之前說她有面首的事，讓他不得不多想。
他在等李長寧回覆，可是對方好似並沒有回答他的必要。
她抬手，指腹壓在鬢角，另一隻手在不停的寫著什麼。
林清河覺得有什麼變了，那個在北地同他們玩鬧的寧寧，變成一個陌生的樣子，而這個樣子讓他有些畏懼。
那是一種站在權力巔峰，俯瞰一切，不允許忤逆對抗的上位者姿態。
他忽然明白了她偶爾的沉默，以及每次笑不達心底的樣子是為何。
她一定在長安經歷了太多難處，也許五歲對於別人還只是在孃親懷裡撒嬌的年紀，而她卻不得不在後宮想著如何生存。
別人冷暖有人相護的時候，她卻獨自一個人過了一個又一個孤寂的漫漫長夜。
她走了許久的路，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又怎麼可以畏懼她的威壓，又有什麼資格質問她的改變。
李長寧正在根據前世的記憶，畫護城寫對策，突然頭頂多了一個沉重的東西，那個東西慢慢在移動，輕柔的安撫每一根焦躁的髮絲。
她一抬頭撞入林清河投來的目光，那裡沒有恐懼，沒有不適，亦沒有對她反常的厭惡。
只有更深沉的疼惜，以及一種淡淡的——責任！
“寧寧，對不起，我們缺席了你的童年，讓你獨自一個人承受了這麼久的黑暗，日後不會了，就是死，我也要護你周全……你，不要妄圖推開我，好不好？”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一絲顫抖，一絲祈求。
一坨墨色在上好的宣紙上暈染開來，李長寧手中的筆好似很重，重的她都有些握不住了，直直倒在那塊墨跡旁。
她方才的話何嘗不是說給林清河聽的。
尋常人只會覺得她仗勢欺人，或者私生活不端。
她那一刻是想幹什麼呢？
緣何會認為林清河會質問，會厭惡呢！
李長寧並未回應林清河的話，承諾太重她給不起，未來太遙遠，一切尚未可知。
她將頭頂的手拂過，只柔聲交待道：“快去睡吧！”
林清河並沒有走的打算，看向李長寧手裡的文案，只草草幾眼，他的目光轉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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