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只覺得自己還是看輕了李長寧，她不只是一個在後宮謀生存的弱女子，還是官場乃至朝堂上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之前還覺得李長寧非要趕去雲城有些冒進，如今看來，人家早就有了解救之法。
睡意淡去，他只著中衣，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幫她研磨。
室內靜悄悄的，只餘下筆觸劃過紙張沙沙的聲音，還有墨條在墨盒裡來回打轉的聲音。
林清河能清醒的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音，室內逐漸昏暗，他點上燭火，燭光映照李長寧的側臉。
只為那一層瑩白的皮膚鍍上一層金色，暖洋洋的，帶著一種神聖的光澤。
他眼皮在打架，終於熬不住了，緩緩將頭靠向案臺，最後映在腦中的畫面，依舊是李長寧專注且認真的側臉。
第二日清晨，林清河從案臺上伏起腦袋，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李長寧雙手趴在案臺上，臉頰側躺，手下的紙張鋪的厚厚一層，每一張都是筆墨勾勒的痕跡。
他鬼使神差的用手指隔空描繪她的眉眼。
額頭飽滿圓潤，那雙微揚的眉頭微微皺成一團，他抬手輕輕撫過，呼吸收緊，心跳都靜了，如同在撫平一座巍峨的大山。
突然那座大山輕輕顫抖，緊接著睫毛煽動幾次，那雙璀璨的目光，如同冉冉升起的晨光，逐漸恢復耀眼的光芒。
林清河手指像被燙過一樣，猛的往後收去，人驚坐起身，座椅在身後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音，身上披的薄被霎時間落到地上。
他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一直披著東西，蹲下身來，將裘被撿起，一抬頭就看見李長寧抬起的額頭。
第一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後，他抱著被子的手捂在肚子上。
腮幫子鼓動，眉眼彎起，抬手放在唇邊壓住笑意，眼神閃躲甚至還偷偷摸摸又瞄一眼。
像是再也忍不住，他終於捧腹大笑起來，嘴巴都列到後耳根了，露出最裡側隱藏的虎牙。
最後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長寧覺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也沒多管他，就準備讓人備一些溫水洗漱一番。
剛走到門口就被林清河一把拉住，他還一手捧腹，一手顫顫巍巍去拉她。
“你……你要不……”
李長寧沒有多少耐心的厲聲道：“把舌頭捋直了說！”
林清河將李長寧拉到梳妝檯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回道：“我是怕，怕你出去有損威嚴！”
銅鏡裡映照一張略有蒼白的臉，眼底一片青黑，這還不算什麼，只是側臉印上一排排字跡，有規律的排列。
李長寧此刻回頭，眉眼微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樣子，讓他更加覺得無端的可愛，軟萌。
林清河從壓抑的笑意，改為仰天大笑，直震得屋頂的瓦片都抖了抖。
李長寧拿起臺上的木梳衝他身上砸去，木梳從他身上滑落下，落在地上的木梳被他撿起，重新放回梳妝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