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夠了沒有?”李長寧沒好氣的問。
林清河走到案臺前,掏出自己的手帕,往上面倒了一些茶水,確保手帕沾染水漬,又不至於灑的到處都是後,重新走到李長寧身邊,彎下腰,一手捏過她的臉頰,一手拿起帕子輕輕擦拭。
“別動,你自己擦會擦不乾淨的,別回頭出去了,有損你皇家威嚴!”
李長寧聽了他的話,果然沒有再動,乖乖的坐在那裡等他擦完。
乖巧的如同一個瓷娃娃。
林清河捏著她下巴的手頓了一下,有些發燙,呼吸放輕,手帕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水印。
窗外微光照過,逆著光的地方有一層細絨絨的汗毛,微弱的毛髮將小小的水珠頂成一顆顆細小的珍珠,一串串珠簾組成一條條溪流,林清河忽然有些口渴。
指腹隔著輕薄的手帕能夠感受到那層絨發的觸感,細軟中帶著點點體溫,像幼獸的腹部皮毛,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小貓,嬌軟且脆弱。
其實早就擦好了,他只是眷戀這般靠近的時候,沉淪她這般依賴,全身心的相信。
明明只有一會,他卻希望時光停在這一刻,他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液後只覺得口中發乾。
緊接著那條手帕擦過她的唇角,殷紅的肌膚與瑩白的面容形成對應。
紅色飽滿的朱唇帶著瑩瑩光澤,好似一顆將熟未熟的殷桃,手帕擦過時,一半青澀,一半赤紅。
林清河不由自主的將面孔靠近,連呼吸都停止了,唯有鼓動的內心,暴露了他顫抖的指尖。
“好了嗎?”
猝不及防地,他的目光接到李長寧此刻清冷理智,又帶著絲絲不怒自威的眼眸。
一切肖想散去,他猛的立直身體,面容倏地紅了大半,心跳漏了半拍。
“好了!”他目光閃躲,唯有指尖攥緊的手帕,透露出此刻的心虛。
李長寧平靜的起身,拿過案臺上的公文整理打包。
林清河轉身快步走到門口,一把開啟房門,走到連廊前,深深的撥出一口氣,看向樓下熙熙攘攘的食客,他的內心方才有片刻的平靜。
李長寧快馬加鞭趕到雲城的時候,看到的是遍地黃土,農田被一層褐色代替,房屋大多都埋沒在泥漿裡,還有一些屋舍搖搖晃晃的,大抵離坍塌不遠。
有些婦人在泥土裡挖掘著什麼,手都刨爛了,血色混合著土壤,一同被淤泥埋葬。
路面上插入點點泛白的魚,在日光的照射下,引來一陣陣蠅蟲,混合著家禽以及雜物一同散發出惡臭。
有一些人活著,又不像活著,麻木的抬著擔架,架子上放著人形狀的物體,蓋過一塊草蓆,他們路過後,李長寧才看見那裡露著一雙慘白腐爛的腳。
他們無聲的往山上抬去,一張張面孔無悲無喜,只機械的做著這些動作,好似已經不眠不休的做過無數次。
路邊坐著一些孩童,對他們這些騎馬經過的人,沒有欣喜也無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