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睛深深陷進眼窩。
一群群烏鴉立在枯敗的枝頭注視這一切,隨時等待新鮮的腐肉。
遠處誰在燃起炊煙,只是溼木難點燃,濃煙滾滾的往上冒,在黃昏的天空裡拖起一條長長的尾巴,蒼白又灰暗,不似在人間。
而李長寧剛入城就見一群老婦人端著碗,走到她身旁時才將那碗粥喝完,嘴裡嚷嚷什麼周大人,青天大老爺。
而她明眼看見那碗粥裡的米粒生的泛白,連湯水都一股清淡意味。
再往裡走走,發現前面有一個粥棚,三五成群的人在排隊等待施粥,突然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在粥棚後面要扶起什麼人,待到湊近一聽,是什麼周大人幾夜未睡,如今累倒了!
不一會只見有人抬著一個擔架,四個布衣大漢抬得有些吃力,手臂上青筋暴起,牙關咬緊,擔架上躺著一個衣衫襤褸,頭被一塊破布包紮的——胖子。
面色有些發黃,唇色倒是紅潤,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圓潤乾淨,肌膚白嫩!
李長寧勒馬立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前面抬的人,有些吃力,她決定幫他們一把。
她轉頭衝林清河使一個眼色。
隨後林清河指尖飛過一個石子,直直射在前頭抬架之人的膝蓋上。
那人腿瞬間彎下去,一個慣性,前面一排人倒地,後面人來不及收起力道,一把撲在擔架上,擔架一晃倒地,而上面躺的人也在一聲驚呼中捲入泥土裡。
他雙手撐地,隨後一手扶起腰,呲牙哎呦一聲。
那幾人一陣惶恐,手忙腳亂的將他扶起,緊接著就要跪在地上賠罪。
那胖子一把將他們扶起,一陣慷慨,不免體恤入微:“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其中一人惶恐道:“大人為民操勞許久,我們怎能讓大人摔倒,實在該死,還請大人恕罪!”
那位大人強硬的要把他們扶起來,話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不妨事,本官歇歇就好,你們快去忙吧!”
怕他們又要謝罪,大人擺擺手弱弱的出聲接著說道:“快去吧!”
看到此處,李長寧也不欲多留,直直往驛站奔去。
走到老遠了,林清河勒馬與她並行,憤憤不平的問:“那狗官分明就在眼前,你為何不直接將他捉拿問罪!”
李長寧聲音淡淡的,細聽之下,帶著絲絲冷意:“不急於一時,他既然想演戲就接著演吧!”
“可是……”
“放心,他一定連爬帶滾的主動跑來見本宮!”
周大人見李長寧帶人已經走遠,將套在身上破爛的外袍一脫,隨手扔在侍從臉上。
粗糙的外衣磨礪他的皮膚,如今細看來,領口以及袖口處有一些紅腫。
他肥胖的臉盤瞬間擰巴一團,滿臉陰戾,在掃過方才讓自己摔倒的侍衛,眼裡盛滿怒火。
隨手一指:“來人,將這群廢物都給本官扔大牢裡去!”
師爺縮著脖子湊到周大人跟前,勸道:“大人,如今正值用人時刻,不如讓他們充當勞力,何必放到大牢裡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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