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西夾道還帶著露水。
小路子隔門收下經匣時，先看了鳳儀宮腰牌，又讓送經的小宮女報名字。小宮女叫翠屏，凍得指尖發紅，抱著經匣不敢松。
“蘭芝姐姐說，昨夜送到才算心誠。”
小路子把門禁冊遞過去。
“戌時後不得叫門，這是御前口諭。你昨夜站在門外，聽雨軒已經入冊。”
翠屏嚇得跪下。
“奴婢沒敲門。”
銀杏從裡頭出來，手裡拿著新筆。
“沒敲門就照沒敲寫。經匣留下，你回鳳儀宮覆命。”
翠屏磕頭，轉身走了。
經匣放在石桌上。
陶嬤嬤沒有急著拆，只讓孟嬤嬤把時辰，送經人，腰牌，封條都寫清。春桃淨手後，才用小刀挑開封口。
匣中一卷白紙經文，外包素絹。素絹沒有香，紙面無金粉。墨跡乾透，字跡端正。卷首寫著：為皇嗣祈安。
銀杏看見皇嗣二字，抬頭看姜檀。
姜檀坐在窗邊，披著素色外衫。
“繼續驗。”
春桃把經卷慢慢展開，紙頁一張一張翻。中間沒有夾頁，紙縫沒有粉末。卷尾蓋著鳳儀宮小印。
陶嬤嬤道：“經文可收。”
銀杏鬆了口氣。
“供在哪裡？”
這句問出來，屋裡安靜了一下。
經書是皇后親抄，供得低了，顯得不敬中宮。供到東間，便日日壓在姜檀眼前。供到留樣櫃旁，又混了藥食賬。
姜檀看向外間小案。
“外間東壁。”
陶嬤嬤點頭。
“外間東壁離內室近，隔著簾子。才人能見，皇后娘娘的心意不算被冷落。經架不進東間，香爐不設，燈只用清燈。”
銀杏趕緊寫。
小路子去庫裡取來小木架。木架舊，邊角有磨痕。春桃擦過一遍，沒聞出香味。經卷放上去後，陶嬤嬤讓採月取一盞清油燈，放在小案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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